暮色四合,硝烟尚未散尽的前线阵地,几个风尘仆仆的青年围坐在篝火旁。他们手里捧着的,是那抹熟悉的橘黄色封面——《微光》特刊。
少年划开火柴,火苗跃动,映亮了他脸上的煤灰:“指导员,您看,这是城里的姐妹托运输队带来的。庐隐先生写的那篇《觉醒》,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指导员接过刊物,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面。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它放进胸前口袋,轻轻拍了拍。
篝火旁,大家传阅着刊物。纸页已被汗水浸透,边角卷起,却依然被呵护得妥帖。有人读到关于家国的字句,眼中含泪;有人读到反抗的呐喊,握紧了手中的枪。篝火噼啪作响,没有人说话。
夜色渐浓,星空下,一队驮马队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马背上的包裹里,是连夜赶印的《微光》分册。赶路人停下喝了口水,摸了摸那印着星火的封面,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上海的微光书局灯火通明。
丁玲伏案核对着一份长长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陌生的地名——从湘西的溶洞到晋北的山村。她抬起头:“评梅,你看,我们的光,真的到了最偏远的地方,连那些躲在深山的人,都收到了。”
石评梅站在地图前,指尖轻轻划过一个个红点。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不是我们到了那里,是那里的人,自己寻来了光。”
屋内静了一瞬。窗外传来黄浦江的船鸣。
庐隐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稿件:“这几天稿子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又有十几个工人写了稿子,说要叫醒更多的人。”
冰心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一个盲童托人捎来口信,”她说,“他看不见字,但听人读时,觉得那光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阿翠端着一叠新印的小册子进来,那是为随军医疗队特制的口袋本,上面印着简单的救护常识与求生语录。她把小册子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沙哑:“医疗队的姐妹今晚就出发。她们说,要把这光带进战壕,带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