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天刚蒙蒙亮,宿舍楼还浸在浅淡的睡意里,师范大学的校园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
林晓禾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
睁开眼时,宿舍里还静悄悄的,只有暖气片微微作响,散发着整夜未散的暖意。苏晚的床铺已经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人却不在屋里。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刚套上外套,就听见门口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门一拉开,苏晚提着一袋子早餐站在门外,发丝上还沾着一点晨雾的湿气。
“醒了?”她声音放得很轻,“食堂刚开门,我买了豆浆和包子,趁热吃。”
林晓禾心头一软,侧身让她进来:“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苏晚把早餐放在桌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温热的肉包递过来,“在家也是天不亮就背书,到了学校更不能松懈。再过不久就要开课,咱们得提前收收心。”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秦晓燕就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好香啊……苏晚你也太卷了吧,这才刚开学,就开始卷早起了?”
向芳和周敏也陆续醒来,小小的宿舍里瞬间热闹起来。豆浆的甜香、包子的鲜香混在一起,成了新学期最踏实的烟火气。
秦晓燕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嚷嚷:“今天要去领新书,还要开班会!听说咱们这学期换了古代文学的老师,是个特别厉害的老教授,还有人说长得特别有书卷气呢!”
“真的假的?”向芳眼睛一亮,“那可得好好看看。”
周敏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轻声提醒:“别光顾着好奇,班会还要选班干部,你们谁打算竞选?”
一句话落下,几人都顿了顿。
林晓禾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从小地方来,性子安静,从前在乡里念书,从来都是默默坐在角落,别说竞选班干部,就连当众说话都有些紧张。
苏晚像是察觉到她的局促,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不用勉强,不想选也没关系,好好读书就够了。”
林晓禾抬头,对上她温和的目光,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吃过早饭,五人一起收拾妥当,结伴往教学楼走去。
雾气早已散尽,初春的阳光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梧桐抽出嫩黄的新芽,草坪上泛着浅浅的青。路上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朝气蓬勃,连风里都带着年轻的气息。
林晓禾走在中间,左边是叽叽喳喳的秦晓燕,右边是安静沉稳的苏晚,身后跟着向芳和周敏。她看着眼前宽阔的道路,高大的教学楼,还有来来往往朝气蓬勃的同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再抬头望望教学楼明亮的玻璃窗——她真的走出了大山,真的站在了这片属于她的新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