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书房。
谢昀站在萧霁面前,低声禀报。
“太子的人已经出发了,往北境去。估计五日内能到。”
萧霁点了点头。
谢昀犹豫了一下,道:“殿下,若太子查到什么……”
“不会。”萧霁打断他。
谢昀一愣。
萧霁抬起眼,看着他。
“沈昭的底,我查过。”她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谢昀不敢再说什么。
萧霁低下头,继续看奏折。
可她的心思不在奏折上。
她在想今天去看沈昭时的情形。
那个人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她说“臣是公主的人”的时候,那语气,那眼神……
不像是假的。
萧霁想起青棠说的话:“驸马对殿下,是真心的。”
真心。
她很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
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权谋旋涡里,真心是最奢侈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可那个人,好像真的有。
萧霁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东厢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
东厢。
沈昭也望着正院的方向。
隔着一道回廊,几重院落,她看不见萧霁,萧霁也看不见她。
可她就是望着。
望着那一片灯火,想象着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批奏折?见幕僚?还是和她一样,望着窗外?
沈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替她挡过箭。
那只手,曾经被她握了三天三夜。
沈昭把那只手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里的跳动。
公主,她在心里说,你知道吗?
我的心,从十年前那个雪夜起,就是你的了。
——
第六日,沈昭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披着外袍,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暖的。院角的梅花已经落尽,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新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过头,萧霁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乌发简单地挽着,站在阳光里,好看得不像是真的。
“能走了?”她问。
沈昭点了点头。
萧霁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院角的梅树。
过了很久,萧霁忽然伸出手。
沈昭一愣。
萧霁的手落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正好是伤口的地方。
“疼吗?”
沈昭摇了摇头。
萧霁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收回手,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