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林安生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那个他念了半个月、想了半个月的名字——霍逐。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看着那跳动的名字,足足愣了几秒,才缓缓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又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安生,在干什么?”
林安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委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没什么,刚刚在打扫房间呢。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没有说实话,没有提那则新闻,没有问蓝瑾玥,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他知道,有些话,不必问,问了也是徒增难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林安生能想象到霍逐此刻的模样,或许是站在某个陌生的角落,或许是刚处理完繁杂的事务,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对林安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再等等,马上就结束了,大概三天,三天后我就回去了。”
“好。”林安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电话那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林安生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耳边还残留着霍逐的声音,眼底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三天,他还要再等三天。可这三天,对他来说,却像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他不知道霍逐回来后,会带给他怎样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坦然地面对他。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在林安生的坐立难安中被无限拉长。他依旧按时上下班,泡在实验室里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手机也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生怕错过任何消息。夜里躺在床上,那张霍逐揽着蓝瑾玥的照片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无数次想发消息问问霍逐,问问那则新闻是不是真的,问问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可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一次次收回。他没资格问,也怕听到那个让自己崩溃的答案。
直到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空气里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林安生一夜没睡好,早早便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正准备去厨房煮点粥,脚步却下意识地停在了门口。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下一秒,林安生便呆愣在原地,呼吸都险些停滞。
楼道的栏杆旁,霍逐正倚在那里,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微微散乱,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最让林安生心头一紧的是,他瘦了,脸颊的轮廓比之前更加凌厉,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褪去了往日的矜贵冷冽,多了几分落魄与憔悴,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奔波。
这就是那个在新闻里与蓝家千金亲密无间、即将订婚的霍逐?这就是那个让他不安了半个月、纠结了三天的人?
林安生的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泪水,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他看着霍逐,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落寞,看着他身上的风尘仆仆,所有的委屈、不安、猜忌,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心疼,密密麻麻地涌上心头。
霍逐也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安生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霍逐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狂喜与温柔取代,他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体,张开双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浓烈的思念与急切:“安生。”
就这两个字,像一道开关,瞬间击溃了林安生所有的伪装。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霍逐跑去,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霍逐……”林安生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双手紧紧地环住霍逐的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逐背脊,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而急促的心跳。
霍逐也立刻收紧双臂,将林安生紧紧地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林安生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的思念与煎熬,都在这个拥抱里宣泄出来。
“安生,我回来了。”霍逐反复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安生埋在霍逐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杉香,所有的猜忌、委屈、不安,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收紧双臂,将脸深深贴在霍逐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只觉得无比安心。
他不想问新闻里的蓝瑾玥,不想问这半个月霍逐经历了什么,更不想问他们之间的未来会怎样。他只珍惜此刻——此刻的霍逐是属于他的,此刻的拥抱是真实的,此刻的思念是滚烫的。
风从楼道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将霍逐身上的冷杉香吹得愈发浓烈,钻入鼻腔,熟悉又安心。可就在这浓郁的香气里,林安生忽然嗅到了一丝极淡却格外刺鼻的味道——是血腥味,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混杂在冷杉香里,格外突兀。
林安生的心猛地一沉,瞬间从沉浸的情绪中抽离。他用力推开霍逐,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急切与笃定,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他对这味道太敏感,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霍逐看着林安生一脸认真、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又被你发现了。”
“哪里?”林安生立刻抓紧霍逐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浓,“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霍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安生的脑袋,试图安抚他紧绷的情绪,语气故作轻松:“没事,小伤而已。”
林安生却不信,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固执地拉起霍逐的手,将他拽进房间,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伤在哪里?”林安生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