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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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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赵祥端着一杯水走过,看到他脸色通红、心神不宁的模样,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安生,你没事吧?刚才跟霍总……没出什么事吧?”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却又不敢多问,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林安生连忙回过神,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跟霍总对接了一下工作。”他没有多说,也不想多说,有些心绪,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赵祥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放下水杯就匆匆离开了。

林安生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依旧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一边是难以抗拒的温柔与偏爱,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选择,更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缘分,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场劫难。

林安生将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慌乱强行压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资料页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

他很清楚,此刻儿女情长的纠结都该暂且搁置,能顺利融入研发、参与到康复仪的研究中,才是他来这里的首要任务,也是他唯一的目标。

摊开的资料上,全是植物人康复仪的核心研发细节 —— 从低频脉冲电极的生物相容性测试数据,到神经元信号精准校准的算法逻辑,再到仪器整机的稳定性调试方案,每一页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实验记录,正是项目收尾阶段最关键的内容。

林安生看得极专注,眉头微蹙,时而指尖轻点纸面梳理逻辑,时而在空白处快速记下疑问,完全沉浸在专业领域的钻研中,外界的一切动静都被他隔绝在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光从明亮的白昼渐渐沉为柔和的暮色,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研发部里同事们收拾东西的脚步声、低声交谈的道别声,此起彼伏又渐渐消散。林安生对此浑然不觉,连身边工位的人陆续离开都未曾察觉,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的研发资料,连脖颈发酸、视线微涩都顾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和的声音穿透静谧,轻轻唤他:“安生,下班了。还不走吗?”

沉浸在资料里的林安生猛地回神,茫然地抬起头,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才发现整个研发部早已空无一人,桌椅整齐排列,灯光安静地亮着,只剩赵祥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手里拎着背包,正朝他看来。林安生连忙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已是傍晚六点十二分,他竟不知不觉看了近四个小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赵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抱歉啊,看得太入迷了,你先走吧,我把这两页看完就走。”

赵祥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缓缓打开的电梯,电梯门合上,彻底没了动静。

空旷的研发部里,只剩下林安生一人,连翻页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他收回目光,再次低下头,很快又重新沉浸到文件中,指尖划过一行行专业术语,梳理着实验数据的逻辑漏洞,连周遭彻底安静下来都未曾在意。

又不知过了多久,暮色彻底笼罩整栋写字楼,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室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文件上。林安生正盯着一组信号校准数据蹙眉思索,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一只骨节分明、指节处戴着一枚简约银戒的手,轻轻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发出两声轻响。

紧接着,那道低沉又极具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打破了满室的静谧:“安生,下班了。”

林安生被耳边的声音惊得猛地抬头,视线聚焦的瞬间,撞进霍逐深邃的眼眸里,心脏骤然漏跳一拍,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抖了一下,手里的笔都差点滑落。

他压根没料到霍逐还没走,更没察觉对方已经站在自己身边许久,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瞬间慌了神,耳尖飞快泛起薄红。

霍逐见他这般受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满满的懊恼与温柔,连忙放缓语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抱歉,吓到你了。”他刻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免得再让林安生不安。

林安生缓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指尖还有些发颤,语气里带着几分未平的慌乱:“没事没事,霍总。我光顾着看资料,以为大家都走了,没想到您还在。”他说着,下意识地将桌上的文件往一起拢了拢,掩饰自己的局促。

霍逐没再多提吓到他的事,俯身伸手,指尖利落地理顺散落的文件,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一页,边收拾边温声叮嘱:“这些资料都不着急看,工作再重要,也要按时下班,别熬坏了身体。”

林安生见状,连忙伸手一起收拾,指尖偶尔与霍逐的手背相触,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一下,又飞快移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暧昧。“我就是想把这一份看完,没剩几页了,不想耽误明天的进度。”林安生小声解释,目光落在文件上,不敢看霍逐。

霍逐很快将文件整理整齐,轻轻放在桌角,又转身拿起林安生搭在椅背上的背包,指尖不经意间拂过背包带,语气自然:“走吧,吃晚饭了吗?我带你先去吃饭。”

林安生心里下意识地想拒绝,他知道,和霍逐单独吃饭,又会陷入满是拉扯的暧昧里,可当他抬眼,撞进霍逐眼底盛满的笑意与期待时,到了嘴边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心底的柔软被悄然触动,只能小声应着:“谢谢霍总。”

霍逐见他答应,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褪去了平日的冷傲,多了几分真切的欢喜,拎着林安生的背包就率先朝电梯口走去,步伐都轻快了几分。林安生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霍逐的背影上,心里乱糟糟的——既抗拒着这份太过炽热的偏爱,又忍不住被这份温柔打动。

两人站在电梯口等候,霍逐摁下下行键,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林安生趁着霍逐低头看手机的间隙,悄悄从背后透过镜面打量他:霍逐一手拎着他的背包,另一只胳膊上随意搭着西装外套,早上佩戴的金丝框眼镜已经拿掉,露出深邃的眼眸,眉眼间少了几分斯文疏离,多了几分慵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

忽的,霍逐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缓缓抬头,两人透过电梯门的镜面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暧昧的氛围极速升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林安生被抓包,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脏狂跳不止。

好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门缓缓打开,打破了这份尴尬。霍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语气温柔:“进去吧。”林安生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进电梯,不敢再看霍逐。霍逐紧随其后,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身影与外界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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