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过是初识不久的几分好感,霍逐便已然做到这般地步,那般极致的重视,让他忍不住恐慌:这份炽热的偏爱若是来得快,会不会去得也快?万一日后霍逐的好感消退、心生厌倦,他又该如何自处呢?他攥了攥衣角,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强装出平静的模样,可眼底的迟疑与不安,却藏得没那么严实。
江邵林没有强求,继续介绍:“这边是图书室,馆藏均为医疗器械、神经科学相关书籍,可供您查阅资料;再往前走是露台,累了可以去那边透透气、欣赏风景。”
一路参观下来,林安生愈发觉得这里的工作环境好得离谱,顶级配置、周到安排,无论是为了植物人康复仪的试用名额,还是为了日后的生计,这里都是绝佳的选择,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稳稳留在这儿。可如何面对霍逐,又成了难题——对方的心意昭然若揭,他既想靠近,又怕重蹈覆辙。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青涩的面容,那是曾经将他推入无间地狱的人,三年来他刻意尘封这段记忆,如今却被心底的不安唤醒。可与此同时,又有一丝微弱的希冀在心底滋生:万一,霍逐真的和那个人不一样呢?万一,他真的能遇到一场靠谱的偏爱呢?
参观完毕,江邵林将林安生带回工位:“林先生,您先熟悉下工作,若有需求,按旁边的银质按钮即可,我那边能实时收到提醒。”林安生低头看向桌旁的银质按钮,又瞥了眼其他员工的工位,果然,这又是专属他的特殊待遇。他无奈点头:“好的,谢谢江特助。”
江邵林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乘坐电梯下到21楼总裁办。没人知道,他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林安生——霍逐的办公室里,藏着一部从地下室直达的专属电梯,仅需人脸认证即可进入,权限仅限霍逐与林安生两人,就连他这个贴身特助都无权使用。
这是霍逐特意吩咐的,他要亲自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江邵林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后,林安生才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向日葵花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脑海里依旧乱糟糟的——霍逐的偏爱、初恋的阴影、对未来的不安,还有刚才参观时的种种特殊待遇,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平复。
他刚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就隐约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细微又躲闪。林安生不动声色地抬眼,透过工位的磨砂挡板缝隙,瞥见前排工位上,一个穿着休闲白衬衫的男生正偷偷打量他,察觉到他的目光,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注翻看手中的专业书籍,耳尖却悄悄泛红。
没过多久,那道视线的主人便合上了书,指尖捏着书脊,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身,循着工位间隙走了过来。走到林安生桌旁时,他停下脚步,略显局促地开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几分真诚:“你好,我叫赵祥。”
林安生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站直,下意识地伸出手,脸上扬起礼貌的笑意:“你好,我叫林安生。”他目光落在赵祥身上,男生眉眼清秀,带着几分学生气的青涩,看着倒像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可预想中的握手并未发生,赵祥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有回应。空气瞬间陷入短暂的尴尬,林安生的手僵在原地,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心底掠过一丝窘迫,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顺势摸了摸鼻尖,缓解这份难堪。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话,气氛愈发微妙。赵祥心里满是后悔,暗自懊恼自己一时好奇,主动凑过来打招呼,不仅没打好,还弄巧成拙让彼此都尴尬,手心都冒出了薄汗,恨不得立刻转身逃回自己的工位。
可话已经开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赵祥清了清嗓子,语速稍快地开口:“你刚过来,有什么事不懂的可以问我。我们研发部一共7个人,现在有四位正在实验室里忙活,剩下两位是丰大的教授,平时很少过来,这几天是为了收尾实验才特意过来的。”他顿了顿,特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实验室里那位是来自M国的Perryerry教授,在国际医药学和神经康复领域特别有名,但脾气特别古怪,说话直来直去,还不爱听人辩解,你以后跟他接触可得小心点。”
林安生顺着赵祥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休息区里,两位身着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交谈,神情专注,一看就气场不凡。他收回目光,对着赵祥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提醒,我会注意的。对了,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工作吗?”
赵祥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又藏着几分无奈:“我是Perryerry教授的助理,没法给你安排工作。你是……额……是谁的助理,就问谁要工作就行。”他刻意顿住,没好意思直接说出“霍总”二字,毕竟全公司都知道,这位是霍总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不敢随意置喙。
说完这句话,赵祥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的后悔更甚——果然不该凑热闹,跟这位特殊人物搭话,每一句都得小心翼翼,太煎熬了。
林安生听到这话,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奈,暗自腹诽:又是霍逐。说到底,他的一切安排都由霍逐说了算,这份无处不在的掌控感,既让他觉得被重视,又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钢化玻璃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四个人陆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白发白胡子的老人,身形不算高大,却自带一股威严,深邃的蓝色眼眸格外醒目,是众人中唯一的外国人,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赵祥所说的Perryerry教授。他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实验报告,眉头微蹙,神情严肃,似乎还在琢磨实验数据。
Perryerry教授低头翻看了几页文件,随手抬眼时,目光瞬间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林安生,眼神锐利又带着几分探究,直直地望了过来,没有丝毫躲闪。
林安生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起赵祥刚才的提醒,心里顿时犯了难——既不知道该主动上前打招呼,又怕原地不动显得没礼貌,纠结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Perryerry教授没有回应,只是将手中的实验报告递到身旁快步跟上的赵祥手里,语气简洁地用英文吩咐了几句,随后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林安生走来。他步伐稳健,气场十足,走到林安生面前站定,微微抬眼打量着他,过了几秒,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口,发音带着明显的异域腔调,却字字清晰:“你,就是安生?”
林安生一愣,眼底满是疑惑——Perryerry教授怎么会认识他,还直接叫他的名字?他压下心底的诧异,连忙点头回应:“是的教授,我叫林安生。”
没想到,Perryerry教授闻言,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连蓝色的眼眸里都多了几分暖意,他摆了摆手,用中文说道:“你叫我Perry,不需要叫教授。我是你的……En……是你的好朋友。”说到中间时,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词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
林安生彻底懵了,眼底的疑惑更甚——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霍逐安排的?可才短短一天时间,霍逐就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连国际知名的Perryerry教授都安排得这么妥帖吧?而且,Perryerry教授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更像是有什么话不能说,刻意换了说法。
他皱着眉,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暗自揣测:他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从入职到现在,每一件事都透着古怪,霍逐的偏爱、指纹的秘密、Perryerry教授的反常,串联在一起,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场早已安排好的局里。
就在林安生陷入沉思时,站在Perryerry教授身旁的一位中年男人主动走上前,打破了这份沉默,他面带温和的笑意,语气沉稳:“安生是吧?我叫王宇。”
林安生连忙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疑惑,对着王宇恭敬地点了点头:“王教授好。”他认出了王宇,这位是国内神经康复领域的权威专家,他以前在文献里见过对方的照片和研究成果,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真人。
王宇微微颔首,侧身对着身后的几人示意,开始为林安生介绍:“这位是李冉,主攻生物相容性研究;他是宋志远,负责信号精准度校准。”他又指了指不远处正朝这边看来的两位男人,“前面那两位,左边是周廷,右边是邓博,都是核心研发人员,负责仪器组件调试。”
周廷和邓博对着林安生抬手示意了一下,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没有过多言语,尽显科研人员的内敛。林安生也笑着点头回应,随后又对着面前的李冉和宋志远恭敬地说道:“李教授,宋教授,你们好。”
这几位教授和研发人员,林安生或多或少都听过他们的名字,要么是高校的权威,要么是行业内的顶尖人才,每一位的地位都不一般。如今能和这些大佬共事,林安生心底的疑惑稍稍压下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开心——能跟着这些前辈学习,不仅能更快熟悉工作,还能离自己想要的康复仪器试用名额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