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生攥着刚签好的入职合同,指尖还残留着钢笔的微凉与霍逐指尖不经意擦过的触感,脚步轻快地走出礼堂后台。
刚推开礼堂厚重的大门,午后的阳光便温柔地洒在他身上,驱散了几分室内的微凉,也让他心头残留的、面对霍逐时的紧张感,消散了些许。
不远处,一根罗马柱旁,顾辰正慵懒地靠着,身形挺拔,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配黑色运动裤,褪去了方才篮球衣的张扬,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他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依旧挡不住那张顶尖的脸庞——眉骨利落,眼眸明亮,笑起来时会有浅浅的梨涡,是那种极具感染力的、阳光明媚的帅,像夏日里最炽烈的暖阳,干净又耀眼。
林安生看到顾辰等待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放缓,缓缓朝他走去。方才面对霍逐时的局促与慌乱,在见到这位熟悉的朋友时,彻底烟消云散。
“顾辰。”林安生轻声唤他,声音清润,带着几分刚卸下紧张后的松弛。
顾辰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指尖瞬间停住滑动,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语气里满是兄弟间的急切关切:“安生!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合同签成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眼神不住地在林安生身上打量。
林安生被他那副紧张的模样逗笑,抬手扬了扬手中的合同,语气轻快:“当然啦,顺利签好咯,明天就可以正式去Heliotrope入职了。”
“真的?!”顾辰眼睛瞪得更大,一把抢过林安生手中的合同,迫不及待地翻开,指尖快速划过页面,当目光落在薪资那一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惊呼出声,声音大得引来周围几道侧目:“卧槽!安生!8万?一个月8万?!这也太离谱了吧!”
林安生连忙伸手,轻轻将合同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笑着嗔怪道:“小声点,别大惊小怪的,我看到的时候,和你一样震惊,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辰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伸出手臂,大大咧咧地将林安生搂进怀里,力道爽朗,纯粹是兄弟间的亲昵与骄傲:“不愧是Heliotrope,果然财大气粗!我兄弟也太厉害了吧!晚上怎么说,是不是得请我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林安生被他搂得有些紧,轻轻推了推顾辰的胸口,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爽快答应:“知道了知道了,请你吃顿好的,别得寸进尺啊。”
顾辰立刻松开手,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伸手揉了揉林安生的头发,动作随意又自然。
两人并肩朝着礼堂外的林荫道走去,说说笑笑,身影渐渐远去,周身都萦绕着少年人独有的轻松,浑然没有察觉,礼堂大门的阴影处,两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霍逐与江邵林紧随其后走出礼堂,江邵林手里还抱着一堆文件,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走远的两人身上,当看到顾辰伸手揉林安生头发的那一刻,嘴角猛地一抽,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里满是无奈与心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霍逐——霍逐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手背的青筋狰狞地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周身的戾气如同实质般向外蔓延,瞬间将周遭的空气冻结,连午后的阳光都似被这股寒意驱散,变得黯淡无光。
方才面对林安生时那抹转瞬即逝的温柔,早已被极致的冰冷与滔天怒火吞噬殆尽,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顾辰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阴鸷刺骨的怒火,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死死盯着觊觎自己珍宝的人,那目光凌厉得几乎要将顾辰的身影洞穿、灼伤,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一旁的江邵林都忍不住浑身发僵,连头都不敢抬。
江邵林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暗自腹诽:顾家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当着霍总的面,也敢对林先生动手动脚……这下好了,顾家距离破产,又近了一大步。他不敢多言,只能垂着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霍逐的怒火波及。
另一边,并肩走着的林安生,像是察觉到身后传来的一道灼热又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礼堂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道伫立在阴影处的身影——霍逐身姿挺拔,气质矜贵冷冽,即便站在阴影里,也依旧自带强大的气场,格外惹眼;他身旁的江邵林则微微低着头。
林安生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异样,却也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是霍逐他们也准备离开,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转头对着顾辰说道:“走了走了。”
顾辰连忙应声,两人再次并肩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而礼堂门口的霍逐,看着林安生毫无波澜收回视线、转身与顾辰离去的模样,攥紧的拳头又狠狠用力了几分,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要将掌心攥碎,眼底的怒火愈发炽烈,阴鸷得能滴出墨来,那股滔天的戾气几乎要冲破束缚,连周身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他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下颌线紧绷得锋利如刀,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底的隐忍与酸涩被怒火狠狠压制,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占有欲——谁敢觊觎他的光,谁就得付出代价,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他缓缓松开拳头,指尖泛着冷白,语气阴狠却克制,字字清晰地落在江邵林耳中:“告诉顾承,我只给他三天时间。”
江邵林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是。”
之前没对他下手也是因为他在学生和林安生的关系好,想让林安生在学校能有个朋友,不然,早在大学第一年就把顾辰弄走了。
看着离开的2人,又看了看身边的霍逐,这下,顾家是真的在劫难逃了,距离衰败,又近了一大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快步回到了宿舍。刚推开宿舍门,那种属于少年人的轻松惬意便愈发浓烈,两人心里都止不住地雀跃——林安生是真心实意的开心,一份心仪的工作尘埃落定,薪资待遇更是远超预期,对未来的期许在心底悄悄萌芽;顾辰则是纯粹替兄弟开心,看着林安生得偿所愿,比他自己办成大事还要痛快。
顾辰率先甩掉脚上的鞋子,一屁股坐在宿舍的椅子上,随手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快速点开微信,一边操作一边开口,语气里满是雀跃:“不行,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我发信息让老大和老三回来,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好好为你庆祝庆祝!”
林安生笑着点点头,将肩上的包放在自己的书桌旁,顺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本,随口问道:“好啊。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你找你女朋友了?晚上庆祝,要不要喊着她一起去?”
这话一出,顾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脸色沉得飞快,语气里满是懊恼与烦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分了!妈的,别提那女人了,就因为老子不给她买一个破包,就跟我闹别扭,吵着要分手,我忍不了就分了!”
林安生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轻轻砸在了顾辰的胳膊上:“一个包而已,顾大少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顾辰伸手接住林安生砸过来的书,随手放在腿上,一脸委屈又愤愤地抱怨道:“我能抠门吗?还不是我们家那老头!为了逼我回家接手公司,已经停了我所有的卡,我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哪里有钱给她买包?”
林安生闻言,又拿起另一本书,轻轻砸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纵容:“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回去认个错,卡不就解冻了?总比现在一分钱没有强。”
顾辰拿起腿上的书,又轻轻扔回林安生的书桌上,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认真:“这不是陪你嘛。你看,老大和老三都提前出去实习了,宿舍里就剩你一个人,我要是再回去,你一个人多孤单,我不放心你。”
林安生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又不是小孩,用得着你放心?再说了,我平时上课、看书,也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