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谢清辞独自坐在书房里，案上摊着今日带回的那几颗珠子——从死者家里拿到的三颗，加上昨日在停尸堂得到的那颗，一共四颗。

烛火微微跳动，照得那四颗红珠泛着温润的光。

白天看时，它们只是普通的玛瑙珠，并不起眼。

可此刻……

谢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

其中一颗珠子，正在发生变化。

那原本温润的红色，渐渐变得深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如同活物在珠子里游走。

然后，珠子亮了起来。

幽幽的红光，从珠子内部透出，在昏暗的书房里晕开一小片暧昧的光晕。那光芒里，能看见细细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图案。

谢清辞伸出手，轻轻拿起那颗珠子。

触手微凉，比白天时凉了许多。

他把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那些流动的纹路下面，隐隐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阴冷，腐朽，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邪异。

和之前那黑袍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放下那颗珠子，看向其他的。其余三颗也开始发光，只是比第一颗暗一些，纹路也流动得慢一些。

他把四颗珠子一字排开，在昏暗的书房里，四团幽幽的红光并排亮着，像是四只眼睛，无声地盯着他。

谢清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珠子一颗一颗收进木匣里，合上盖子。

那红光被遮住了，可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驱散那股腐朽的气息。

可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驱不散。

这一家三口，是捡到珠子后死的。

还有多少人也捡到了？还会死多少人？

他不知道。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被云遮住，看不见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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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谢清辞带着裴寂再次去了城西集市。

集市刚开市，人不多，摊主们正在摆摊。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一切都和昨日一样。

谢清辞挨个摊位问了一遍。

“最近可有人在这附近捡到过红色的珠子？夜里会发光的那种。”

问第一个摊主，摇头。

问第二个摊主，还是摇头。

问第三个、第四个……全都摇头。

谢清辞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又问了一圈，连集市外围那些摆地摊的都问了，还是没有一个人见过那种珠子。

裴寂在一旁嘀咕：“奇了怪了，那一家三口明明说是在集市上捡到的，怎么别人都没见过？”

谢清辞没有说话。

他站在集市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珠子，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可为什么只有那一家三口捡到了？

是专门针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