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麟离开,秦简便换了一身宫婢服饰,怀里揣着一只备用的蛐蛐罐,取一把清雅的油纸伞往屋外走。
“系统,替我查查二宝的踪迹。”
“宿主,你还真要找那只蛐蛐!”
“毕竟养了一年多,有点感情在的。而且我亲自去找二宝更能体现他们的计划有多成功!”
系统摸不着头脑:“什么计划?”
“玩物丧志,退还朝政。”秦简给出了提示,如果系统还猜不到,她也没折。
系统恍然大悟,然后便启动搜索权限,绘制出春燕之前抱着蛐蛐罐走过的路线。
看着脑海里悬空的路线图,一丝疑惑浮上心头。春燕跑到西墙干什么?
一路沿着路线走,秦简一无所获,直到西墙,她已经走得冒出一层薄汗。
秦简举着油纸伞,提起裙裾,三两步跨进附近的小亭子。收伞,抖了抖伞面的雨珠,她抬眸惊觉雨势渐大。
水雾朦胧,盈满灰白的天空,落雨急骤,宛若鼓点,将这方小亭子重重围困,远处朱红宫墙高耸,于雨中成一抹湿淋淋的绯红。
站立了小片刻,热汗渐冷,湿润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腥味和草木清幽,使足劲儿地往她心口钻。
“啊啾!”秦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冷得瑟瑟发抖的双臂。
“啊!在下冒昧——”一道清朗如玉碎的男声突然闯进雨幕,惊觉已经有人在亭中。
秦简惊诧地回首。来人是苏慕!
男子长身玉立、笔挺如松,穿一身月白锦袍,虽袍角被雨水溅透正湿答答的耸拉着,但他眉梢眼角却噙着一抹舒朗潇洒的笑意。
小麦色的俊脸饱含歉意道:“姑姑,雨太大了,还请容小生在此避一避雨。”(姑姑,是对宫里一等宫婢的尊称。)
秦简下意识瞟了眼身上这件霞影的宫婢衣裳,点了点头。
她曾与苏慕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是单方面的,当时她坐在早朝的高座上瞧见了这位新科状元,虽隔着一层珠帘,但对方那通身的清贵气度却在她心底留下一抹深刻的印象。
两人各坐在石桌的两侧,沉默。
亭外的雨势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那抹绯红宫墙更加不可见了。
似乎是出于无聊,苏慕取出一支碧绿色的笛,呜呜地吹奏起来。
那笛音轻灵透彻,缓缓盘旋在这方小亭子中。
秦简一时听得出神。
后宫禁地,苏慕为何而来,如何入内?他是否与春燕的古怪行为相挂钩?
不得而知。
只是这笛子吹得真不错,笛声渺远,秦简的心好像有了一些安定的实感。
这、感觉有点熟悉。
秦简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
无意瞟见这一幕的苏慕心跳倏快,但他垂下眸,唇角微扬,仍是吹笛。
不知怎的,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总觉得心安。
天地何其之大,两个陌生人却能相遇于一处小亭,相逢便是有缘。
吹完一曲,苏慕眸光落在对方手里的蛐蛐罐上,忽然笑道:“姑姑,可是出来抓蛐蛐?”
秦简想了想,点头。
“这个天气蛐蛐都躲起来了,明日雨停了再抓罢——”不知是不是苏慕口音的原因,他是个地道的吴乡人士,苏慕的声音总是温柔的。
秦简腹诽,面露微笑。那张清冷如仙的脸庞在冷雨的衬托下更加空灵,不可高攀。
苏慕心口微动,耳尖染红,失态出口:“冒昧请问,姑姑是哪个宫的?”
谁料,秦简的微笑陡然凝滞。
“既知冒昧,何必出言!”秦简恶狠狠地瞪了苏慕一眼,起身撑开油纸伞,急匆匆地跨入雨幕,也不管是否会被那急雨淋湿衣裳。
秦简气的狠了,嘴里怒骂苏慕:“我呸——亏他是书里的男二,简直色鬼投胎!”
不是她太聪明、太自恋,对方那春意连绵的模样显然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系统说:“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走,这时雨大了,别淋着了感冒。”
“我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呢!”
“哼——这我知道,再正人君子的男人也有流氓的一面。”系统得意洋洋地道出自己的见解。
秦简噗嗤一笑:“真理呀!”
“但就这具身体的长相,不招蜂引蝶才怪!”
“滚!”
“注意你的仙女人设!”
远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穿透雨幕而来,秦简连忙往旁边撤,不料那穿着公公蓝色衣袍的男子也跟着往她这边靠。
“哎呦!”那人痛呼一声。
一股蛮力猝不及防地撞上,直接将秦简顶出了油纸伞,她摔在雨水中,糊了一脸冷冰冰的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