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告诉她,那棵树确实存在,而且和种子的来历有关。很久很久以前,一颗种子的碎片落在了星落村,在地下的能量滋养下,长成了一棵普通的大树。它没有灵木的神奇,没有世界树的力量,但它是一枚“锚点”——一枚连接着种子本源能量的锚点。
顾望星在青崖沟的第十年,终于回去了一次。她一个人,开着那辆老旧的越野车,沿着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柏油路,回到了星落村。
村子变了。新修的水泥路通到了每家每户门口,村口立了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星落村”三个大字。村后头的那片山坡被改造成了灵木种植基地——青崖沟模式推广到这里了。
她家的老院子还在。青砖小院,院前一口老井,院后三分菜地。院子里没有人住,但被打扫得很干净——是邻居王婶帮忙照看的。
顾望星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葡萄架还在,只是比记忆中大了很多,藤蔓爬满了整个架子,一串串紫色的葡萄挂在上面。大黄——第一代大黄——已经不在了,但它的后代还在,趴在门槛上,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只大黄狗的脑袋。“你是大黄的第几代了?算起来,该是第四代了吧。”
大黄狗“汪”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走出院子,往村后头的山坳里走。那条小路她小时候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两旁的树长高了很多,杂草也密了很多,但路的痕迹还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到了山坳里。
那棵“星树”还在。
它比她记忆中大了很多。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它不是什么珍稀树种——就是一棵普通的榆树,和村子里其他榆树没什么两样。
但它不普通。
顾望星闭上眼睛,用能量感知去感受它。树干的深处,有一颗很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核心。那核心的能量频率,和她的种子一模一样。
这就是那枚碎片的锚点。
她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奶奶,”她轻声说,“你说的那颗星星,是真的。它就落在这里。”
她在树下坐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想了很多事。小时候在树下听故事的事,长大了离开村子去城里上学的事,毕业后回到村里喂鸡种菜的事,种子落下来砸在她面前的事,穿梭各个世界的事,在青崖沟种灵木的事……
这一生,像一部很长很长的电影,在她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她笑了。
“值得。”她说,“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