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部分的?”少年的声音很警惕。
“我说了,我是个路人。”顾望星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放在地上,“这是干粮,送你们的。不要钱。”
少年盯着那几块饼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显然很久没吃过饱饭了,但依然没有放下枪。
“我们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不是拿,是群众自愿给的。”顾望星笑了笑,“你们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送点吃的,天经地义。”
少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枪。他捡起地上的饼干,眼眶忽然红了。
“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上正经饭了。”
顾望星跟着少年进了山洞。山洞不大,大约能容纳十来个人。里面挤着七八个战士,都穿着和少年一样的灰色军装,都瘦得皮包骨头。有的靠着洞壁坐着,有的躺着,有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
他们看见顾望星的时候,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但当少年把饼干分给他们的时候,所有的警惕都变成了震惊。
“这……这是啥?”一个年纪稍大的战士接过饼干,翻来覆去地看。
“干粮。”顾望星说,“吃吧,别省着。”
战士们没有急着吃。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把饼干都集中到了那个腿上受伤的战士面前。
“老周,你先吃。你伤最重。”
“我不饿,给小李吃,他年纪小。”
“我也不饿,给班长吃,班长还要带队……”
顾望星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厉害。她知道那个年代的八路军苦,但亲眼看到的时候,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都别让了。”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干粮,“我还有。每个人都有。”
这一次,战士们没有再推让。他们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美味。那个腿上受伤的老周吃着吃着,忽然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饼干上。
“我不是哭,”他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顾望星别过头,假装在看洞壁上的石头。
等战士们吃完,她开始了解情况。这支游击队一共有十二个人,原来有三十多个,打了几仗之后,牺牲的牺牲、负伤的负伤,就剩下这些了。他们的任务是牵制这一带的日军,破坏敌人的交通线,但最近日军大扫荡,他们被打散了,电台也坏了,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弹药也快没了。”班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赵,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工作,但顾望星能从他握枪的手上看出他内心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