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从种子表面涌出,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视野。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金白色的光芒,像是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光芒包裹住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失去了重量,整个人漂浮在一片光海里。
然后,光芒散去。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顾望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天空是铅灰色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山坡上光秃秃的,看不到几棵树,泥土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远处,连绵的山脉在灰色的天幕下勾勒出苍凉的轮廓。山坳里隐约能看见几间破旧的土房,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路上空无一人。
温度很低。顾望星呼出一口气,看着它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点寒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能想象到,普通人在这里会冷成什么样。
【提示:宿主当前位置为华北某抗日根据地边缘地带。当前时间:一九四二年冬。建议宿主注意保暖,并避免在空旷地带长时间停留。】
一九四二年。抗战最艰难的时期。
顾望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种子给她换了一身这个时代农村妇女的打扮——灰蓝色的棉袄棉裤,外面罩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外套,脚上是一双手工做的布鞋,头上包着一块深蓝色的头巾。腰间挂着一个粗布口袋,里面装着元石和几样小东西。
这个打扮很不起眼,正合她意。
她沿着山坡往下走,朝着那几间土房的方向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她闻到了一股烟味——不是炊烟,是柴火半燃半灭的那种呛人的烟味。走近了,她看见一个老人蹲在土房门口,正在用几根湿柴生火,旁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缩成一团,小脸冻得发紫。
“大爷,”顾望星走过去,“借个火行吗?”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眼睛浑浊,但警惕性还在,上上下下打量了顾望星好几遍。
“你是哪个村的?”
“逃难过来的。”顾望星随口编了个来历,“家那边闹鬼子,跑出来好几天了。”
老人的表情软化了一些。他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火堆边上的位置:“坐吧。烤烤火。”
顾望星坐下来,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身边。小女孩的身体冰凉,嘴唇发青,明显是冻着了。顾望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女孩身上,又把她抱到膝盖上,用体温给她暖身子。
“这孩子……”她看向老人。
“我孙女。”老人叹了口气,“她爹去年参军走了,她娘上个月病死了。就剩我们爷俩。”
“村里其他人呢?”
“都走了。有的跑了,有的被鬼子杀了,有的……饿死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这个村子就剩我们俩了。我也活不了几天了,就是放心不下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