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首领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他带着顾望星游过海草森林，穿过一道由珊瑚礁形成的天然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建在海底峡谷中的鲛人村落。上百个用珊瑚和贝壳搭建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峡谷两侧，像是一座水下的小镇。鲛人们在房子之间游来游去，有的在修补渔网，有的在照顾幼崽，有的在打磨石器。远处，几个年轻的鲛人正在珊瑚礁上雕刻着什么，刀法虽然粗糙，但线条流畅有力。

顾望星注意到，这个村子看起来很……贫穷。

鲛人们的房子虽然多，但大多简陋破旧。渔网是用海草搓的绳子编的，很多地方都打了补丁。幼崽们身上穿的“衣服”是用大鱼皮缝的，洗得发白，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

最让她在意的是，村子边缘有几个用黑色珊瑚搭成的“棚子”，里面关着几只体型巨大的海兽，看起来像是某种驯养的海中牲畜。那些海兽瘦骨嶙峋，鳞片黯淡无光，显然营养跟不上。

鲛人部落的问题和原始世界的人类部落如出一辙——食物短缺。

她仔细观察了鲛人们的“农田”。他们在海草森林的边缘开辟了一片片“海田”，种植一种叫做“海米”的水生植物。海米的穗子沉甸甸的，看起来产量不低，但植株之间的间距很大，显然种植技术比较原始。

“你们的收成怎么样？”顾望星问鲛人首领。

首领的表情黯淡下来：“不够吃。海米的产量一年比一年低，海兽也养不活。去年冬天，村子里饿死了三个幼崽。”

顾望星心里一沉。

“有没有想过改良种植方法？”她问。

“改良？”首领茫然地看着她，“怎么改良？”

顾望星想了想，走到一片海田边上，蹲下来仔细观察海米的生长情况。她的生物技术专业背景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虽然她学的主要是陆生植物，但植物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你看，”她指着一株海米说，“这些植株之间的距离太大了，浪费了很多空间。如果把间距缩小一些，单位面积的产量能提高至少三成。”

“缩小间距？”首领摇头，“不行，间距太小的话，海米会抢养分，反而长不好。”

“那就需要施肥了。”顾望星说，“你们用什么肥料？”

“肥料？”首领更茫然了。

顾望星叹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的农业还处于最原始的阶段，连施肥的概念都没有。

她花了一个小时，用最通俗的语言给首领讲解了基本的农业知识——施肥的重要性、如何利用海兽的粪便制作肥料、如何通过轮作保持地力、如何选择优质的种子留种。

首领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