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近的表现,那么,公主应该不是要为难她们,至少,她们不会从朋友变成敌人。
孙行雀放下心来,方才近乎凝滞的血液开始流动。
青火复红,殿外守卫沉默着。
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对公主坦诚相待,袒露全部。
“乾渊,你生于后宫之中,太后娘娘又是……”孙行雀斟酌着恰当的措辞,“最终的胜者。太后娘娘中毒之事过后,你当清楚,于我们,皇帝如猛虎豺狼,皇宫为是非之地。我们是有意离开。”
“多谢美人的信任。”面对没有报上名字的孙行雀,承泰公主也不多加要求,“母后许你们便宜行事,而我,可以许你们以直接的助力。”
承泰公主向后伸出手掌,掌心朝上,侍女将早已备好的卷轴置于她的手心。
圆桌上,醒酒汤和其它物件已被撤去,公主大方将卷轴沿着一边展开。
是一份宫殿的样式图纸。
布局十分熟悉。
她最近似乎在哪见过的。
宫殿无过多曲折的回廊,此非宁安宫或伏懿宫;但主殿大小和侧殿数量,又毫无疑问地彰显了宫殿主人非比寻常的身份。
啊,原来是——
卷轴在此时展至末尾,上方书三个大字:“安和宫”。
“你的姐妹们,可有和你提过地图的事?”
“自然。原来,太后娘娘是为乾渊准备的。”孙行雀又不傻,安和宫的地图只是一小部分,据她所知,雪姐姐已经完成了皇宫地图的绘制,在交给太后之前还自己留底了一份。
孙行雀顺着乾渊的问题往下思考。
承泰公主能得到安和宫的,手里就一定也有完整的皇宫地图。
公主不会无缘无故让人准备皇宫的地图。
武林小说,孙行雀看了不少,习武之时,兼看些兵家之争。
外患之时,关防不知最为紧要。
内忧之刻,提前知道宫殿布局,宫门分布,会让乱军以最快的速度涌入整个上都城,整个延朝的心脏——万和殿。
公主殿下要的,金黄的宝座,是晶莹的玉玺,是圆润的珠冠。
她要做延朝的帝王。
孙行雀最终得出这一惊人的结论。
孙行雀模仿日间洁面的动作,双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好像自己才睡醒,又或是还在梦中。
喉咙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起初,只是因为天相得到的神谕入宫而已……
她们是从什么时候牵扯进这么复杂的事情里了?从承泰公主向她搭话开始?从雪姐姐开始给太后治病开始?还是,从她们走进佛堂下的密道开始?
承泰公主应该是觉得这些时间足够孙行雀缓冲了。
承泰公主把她放在脸旁的手拉到身前,迫使孙行雀向前俯身。
“来帮我吧,美人。
“众人都说,孙尚书家的三胞胎里,有位小姐舞艺极佳。众人传言的舞技精湛,也许不假,可我在端午宴无缘得见。
“但你的武艺,一定比舞艺更加娴熟。
“公主府的侍卫有女有男,我幼时也通习武艺,会和她们切磋。
“我观察了她们身上的很多东西。
“美人的肌肉状态,走路习惯,还有现在提防的姿态……无一不在说明,你也是个中高手。
“美人,来帮我吧。”
孙行雀快速地审时度势。
要是在这里的是雪姐姐或者桃姐姐就好了,她们一定比她更熟练,能更妥善地处理这件事情。
“乾渊……”孙行雀终于撑开自己的上下唇,“你究竟是我的朋友,是承泰公主,还是未来的……”
她还是不敢说出那个词。
“我先是你的朋友,才是承泰公主,亦会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承泰公主用坚定的语气回答她。
“请乾渊给我些时间,仔细考虑此事。”孙行雀读懂了承泰公主的野心,也给出自己的承诺,“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此事,不会为外人所知。”
“无碍,我之所求,本就漫漫,再等你些时日又何妨?”
随后,承泰公主拾起往日所谈的花鸟鱼虫一类的话题,气氛轻快活跃不少。
宫殿外,熙攘的商队招呼声渐弱,商队成员开始往车上放成摞的空木箱。
空空如也,却是商队的满载而归。
承泰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
“我送美人出去。”
“多谢。”孙行雀对她行礼,携着等在外面的心儿回到宴席。
承泰公主目光遥遥,看着她离去。
“殿下,就这么对望春宫的美人和盘托出,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她会帮我。哪怕她最终决定置身事外,也绝不会把我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我信她,更信我的识人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