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后有了好转迹象,她可没把握还能用上这块丹书铁卷。
病还是自己给太后治的,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
皇后回宫了,太后也让自己不要行事乖张,今日请安,又把后宫的潜在敌友都见了个遍。
望春宫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盯着,在这个形势下因为欺君被废,就是失去了位分之下代表的权势。
在逃离的计划筹备完善之前,她们不能失去权力。
拥有权力,她们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小七拜见......美人。”
“消息倒传得快。”屏退左右,只留下小萤,孙行雪快步走到小七身边,拉着小七的手,和面前这位说话都要大喘气的宫女一同入座。
小七的注意力全放在视线孙行雪身上,丝毫没有发现到自己身后的危机。
小萤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浸过迷药的手帕,动作快准狠,一把捂在小七的嘴上,就像草原上,锁定猎物之后,迅速低飞抬爪,勾走猎物的老鹰。
小七瞳孔骤然放大,完完全全地映出孙行雪的脸庞,紧接着在药力作用下,软绵绵地躺倒,像被升上高空,被刺激得晕过去的田鼠。
从头到尾,孙行雪就没松开自己的手,小七晕过去,她顺势翻转手腕,搭好,为小七把脉。
一切正常。
孙行雪收回手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上冒出了冷汗。
她也在害怕小七真的有事。
若真的发生,只凭现在的她,行桃和小雀儿都藏不住。
她们能想到的,也是她们见过的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除去它的存在。
那太残忍,年轻的姑娘抱有热忱,她其实并没有做好“草芥人命”的准备,不然,早在小七被她们关起来的时候,她就该动手了。
“在这看着她,太医要到了,我先去和她们汇合。”孙行雪重新整理自己的仪容,让每一缕头发都被簪子稳稳固定。
她还要借着太医,合法合理地在望春宫囤药材呢。
孙行桃处。
派来的是刘太医,他年事已高,须眉皆白,留着长到胸部的胡子。
才进屋时,他老人家的鼻子不适应浓香,猛打好几个喷嚏,一下接着一下,要不是子闲扶着他,刘太医几乎要自己把自己放倒。
把完脉,刘太医捋着胡子,一言不发。
她们当然知道太医把脉,摸不出什么来。
但新得封的美人还是将上半身前倾,小心扶着桌几,殷切地发问:“刘太医……我可是?”
“欸,非也,非也。”刘太医摆摆左手,捋白胡的右手换到鼻子前,“是……美人宫里的香味着实太浓,臣一时胸闷郁结,忘了回话。”
“竟是这样……”美人双手捂脸,肩膀发抖,“是我……是我辜负了……”
“美人莫急,皇嗣之事,并不急于一时。”刘太医见这事见得多,也知道宫妃们都多盼望自己能够怀上,“这!这般,臣为您开些调理的方子,把身体养好了,之后还是有机会的。”
“那就……麻烦刘太医了。”被手挡住的脸暗自露出笑容——刘太医的反应,和她们计划好的没差。
着杏仁黄襦裙的美人坐在一边,收着下巴,眼神冷漠得像淬了毒,抱起双臂,好以整暇看着她。
“还是要再加把劲啊~”桃色衣裳美人也冷嘲热讽。
太医见此,为她们打起圆场。
后宫的娘娘,他老刘一个都不要得罪。
“美人,可否让臣也为您请脉?”
孙行雀傲慢地伸出手。
……
直到刘太医开始写药方了,气氛才终于缓和。
刘太医瞧瞧打了个喷嚏。
刚才三位美人剑拔弩张的,他把自己身陷一片浓香之中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美人可有什么忌讳的药物?”
“有的。子闲,给刘太医呈上去。”
“刘太医,这是我们美人命人写下的。”
子闲为刘太医摊开几乎被写满“忌讳”了的纸。
“竟有这么多?”刘太医捂着胸口后退。
“倒也不全,只是我们美人近日心绪不宁,有些药材她看不上,也要劳烦刘太医,为美人仔细考虑一番了。”子闲为他解释。
她们才得封美人,风头正盛,刘太医断不会轻易拒绝她们的请求。
又不是治病,她们当然可以挑剔一些。
天下能用于调理的药材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在孙行雪的指导下,在她们的有意筛选下,刘太医最终开出的方子,所需药材将和她们除茧用的药材,有多数重合。
刘太医重新谱写药方。
“多谢刘太医,我会让宫女按日去领药材回来煎治的。”端坐的美人用帕子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
“职责所在。”刘太医接过子闲递来的钱袋,“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