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小七也懵了,好好的鹅蛋脸,生生被打成了一个真正的鹅蛋,神色苍白,两颊又红又肿。
扑通一声,受罚的宫女重重跪在地上。
“才人恕罪,才人恕罪。”小七本捂着红肿处,又改为双手伏地,不敢抬头再看面前的孙才人哪怕一眼。
是日光凛冽,还是孙才人的眼神凌厉?
在突如其来的巴掌下,小七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一点也转不过圈。
才吃了主子们奖赏的酥饼,此刻,小萤浑身都是力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帮主子教训人的机会。
小萤微微俯身,一把捏住小七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痛快地又赏了她两个巴掌。
“你可知自己错在哪了?”小萤代孙行雪责问。
“小七愚钝,实在不知自己错在了何处,请才人,请小萤姐姐明示!”扭头想要躲开,奈何小萤的力气实在是大,躲避不得,生理性的眼泪骤然流下。
“其一,才人没允许你和她平视;其二,才人要去演武场亲自送点心,你一路介绍,却不立即告知演武场难以进入;其三,身为奴婢,擅作主张,替才人安排要如何行事!”小萤掌下生风,呼呼又扇过去。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小七哭哭啼啼地求饶,“小七不该越主行事,愿自罚俸禄半月,往后再不会这般行事了!”
“才人心善,见不得血光。念你是初犯,这回,且先容你。”
“你们二人,照这奴婢刚才说的,把我的糕点送过去,请看守转交。”孙行雪一手扶额,一手用小指的长甲指向两个太监。
刚才的光景,她全程无半分小萤口中心善的样子,如个木头人一般。
这厢小七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如朽木般的心重新变得鲜活。
“这锦袋也一同交过去。”
孙行雪发话了,小萤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锦袋,拿给另一个还空着手的公公。
交接过程中,锦袋发出碎银碰撞之声,很是清脆。
这声音和方才的掌掴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该怎么说,就不用我再教了吧?”
小太监不敢多言,接了锦袋,立马就去把事办了。
眼见着看守收锦袋,拿食盒,登城楼,孙行雪硬是在城楼旁又占了一刻钟,才允许小七站起来。
“走吧,回宫。”
回去依旧是小七带路,较于来时,归程是死一般的平静。
本来路就荒僻,这段路也没有红花绿树,更显萧瑟。
也不在这片,那座宫殿,到底在哪里?
孙行雪把路记得差不多了,计划着明天由孙行桃盯梢,她和孙行雀走密道,再查一回。
至于小七,孙行雪不觉得刚才责罚小七是错,哪有下人管起主子的事情来的?今天是小七,明天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七八九十,难道个个都踩她头上么?
若真如此,只怕不用她亲自招惹是非,就已经被底下人磋磨了。
她想起孙府那些不听话的姨娘。
也想起因妾室恃宠而骄而不堪其扰的夫人们。
世间情爱,是延朝所有人在佛前都求不到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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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
慈安宫。
“太后今日不适,才人们不必请安,径直去佛堂便可。”张姑姑今日瞧着和善了些,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看来今天探密道时要更小心些。
难道是她昨日开启机关留下了破绽么?明明仔细检查了好几遍呢。
不管了,古怪虽有,事情还是要办的。
孙行雪跪在右边,摆出熟记于心的祈福手势。
哪知,佛堂大门关闭,孙行雪眼观鼻,鼻观心,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檀香依旧缭绕在身侧,步过下颚,穿至耳后,为她的脸系上一捧香纱。
竟是气味。
佛堂点的是檀香,那日,她们去给太后请安,室内只有药材的清香,略混着几丝苦味。
想来是太后缠卧病榻,太医日日请脉送药,宫内原本燃的香,味都被药压着了。
这样混着药味的气体,悄无声息地混进了佛堂。
气味浓些了,有人在靠近。
关门的时候,这人就没出去。
她赶紧闭上眼。
见姐姐久不动弹,桃、雀两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才人们,请起来吧。”语调平平,来人是她们忌惮的,也忌惮她们的,张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