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不会寄望于旁人的冒险营救,凡事皆会提前留好后手,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凶险变故,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毕竟她可以以身赴险,为了复仇赌上一切。
却绝不能因为自己的鲁莽,连累身边的盟友,让陈家这桩惊天冤案,彻底失去昭雪的最后希望。
两人自然是瞬间便明白了陈九的想法。
宣华公主看着她这般事事周全、连退路都替他们一一铺好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并未多言。
她这个徒儿啊,她最是清楚。
九儿步步算计、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模样,并不是天性使然,而是五年的逃亡蛰伏、颠沛流离,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她有血有肉,有痛有泪,也会疼会累,但却从不让半分软弱,阻碍她复仇的前路。
纵有万般苦楚压在心底,她也从不会对外人言说。
她只会独自咽下所有的伤痛,一人扛起满门血仇,坚定不移地走向那条布满荆棘、九死一生的复仇之路。
蒋意儒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性、谋略、胆识皆远超常人的少女。心中也满是敬佩与疼惜交织,他当即重重一点头,坚定回道:
“我全都记下了!一切皆按姑娘的安排行事。”
“我蒋某,此生定不负陈御史的知遇之恩!定不负姑娘的托付信赖,誓死助姑娘昭雪陈家冤案!”
与此同时
一阵阵春风卷动着庭院里的落花,纷飞翻舞,香飘满园。
萧砚之摘下了鬼面,只穿一件灰色锦缎中衣,执剑在花园中练招。
他领口松松垮垮地大敞着,流畅的肩颈与深陷的锁骨一览无余。
冷白肌肤上沁出了细密薄汗,将他的灰衣浸得湿透,紧紧贴附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随着他一剑剑挥舞的动作,裹出了极具压迫力的轮廓。
萧砚之宽肩窄腰,胸肌起伏分明,腰腹线条紧实利落,衣下隐约可见八块腹肌壁垒分明。
挥臂时,他小臂肌肉骤然绷紧的线条夸张,力量感扑面而来。
不知何时,半绾的长发散落下几缕,黏在了他俊美无双的鬓边,更添几分潇洒。
剑尖每一次的破空,都带起了猎猎风声。剑气凛凛,震得四周落花簌簌坠地。
他清俊的眉眼湛若寒星,眸底凝着专注,每一招都狠厉果决,尽显强悍。
越溪快步穿过□□,单膝跪地,声线压低:“王爷,属下有陈先生的事禀报。”
萧砚之剑势未减,长剑横劈,十米外的梅树应声而断,切口整齐如削。
他声音沙哑:“说!”
“陈九身边的幼妹秋儿……被人接走了。”
嗡……
长剑猛地停在了半空,只有剑穗剧烈的晃动。
萧砚之周身的气压瞬间转冷,他转过头,额间的汗珠顺着冷白下颌滑落,坠入锁骨,沿着优美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湿痕。
他眸底翻涌着错愕和凶戾,语气冷硬:“被人带走?谁?”
“是的!属下亲眼确认,是宣华长公主府上的暗卫。他们似与秋儿小姐相识,接走的过程隐秘,未惊动任何人!”
萧砚之指尖用力握住剑柄,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隆起,青筋浮现,显然正隐忍着怒意。
萧砚之又怎能不怒?
他安排人在暗中监控秋儿,本是想像拽着风筝一样,掌控牵制着陈九的弱点。
如今,那根风筝线居然被皇姐悄无声息的截走。断了他一条轻易能降服陈九这只烈马的缰绳。
可这份怒意不过片刻便泄了几分,毕竟他现在也没真打算用这条绳子。
但泄掉的怒意没有消散,转而化为了更深的兴趣。
他低笑一声,松了松右手的剑柄,抬起左手拭去颈间汗珠,身体放松,中衣下的饱满胸肌微微起伏。
随着轻扬手腕,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萧砚之的语气也渐渐恢复冷静:
“撤掉秋儿身边所有的暗线,莫要暴露踪迹。”
“全力盯紧陈九,她的一言一行,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
“属下遵命!”
萧砚之拎着剑,缓步走向长廊下:“丞相那边,布置的惊喜准备得如何了?”
“回主子,一切部署妥当。万事俱备,只待王爷下令!”
萧砚之指尖轻转剑柄,眸底闪过凶狠的锋芒,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薄汗让他有着说不出的野性,气场凌厉难挡:
“好!按原计划进行,不必再等!”
‘唰’的一下清脆声响起。
他将长剑入鞘,周身的杀气也尽数化作了掌控全局的从容。
抬眼望向凉城的方向,萧砚之的眸色深沉,低低嗤笑出声:“呵呵……皇姐居然也插手了。这局势,倒是越来越有趣。”
“陈九,本王倒要看看,下一步你要怎么做,又能逃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