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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粮铺亏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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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丰粮铺做为清溪县第一大店,本就是商帮里众多势力角力的咽喉重地。

成财身为商帮会长,手握大权。相应的,他必定在帮内已树敌颇多,裕丰粮店周围定然也安插着对方的眼线细作。

这一局,根本不必她亲自上阵。

她只需借势而为,稍稍拨弄风向,自有豺狼虎豹跳出来互相撕咬。

这样她便能坐收渔利,为自己争取破局时间。

想通之后,陈九不再迟疑。

她和别人一样,装作被衙役的呼喝声惊得慌乱失措,脚步踉跄着撞向了大堂内的一张旧案几。

指尖飞快捻过来一张废纸,陈九以袖遮手,左手运笔,极为隐晦绘出了满纸凌乱的涂鸦。

只在纸角处,以极淡的墨痕写上“成财、移祸、仓实”六个大字。

字迹潦草如顽童乱画,落在旁人眼中不过是无用废纸,可在成财对手的细作眼里,却是直指核心的绝密信笺,半分错不了。

陈九还担心细作发现不了,便又捎带上了其余三四张废纸,让其更显醒目。

此时粮铺众人已经跟着刘全,一起随衙役一行人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陈九不动声色地拿上几张纸,混在决定去看热闹的百姓人堆里。

随着拥挤的人群,她随手将纸条,自然而然的“遗落”在眼线窥看粮店的那条临街走廊上。

那个位置也是从不远处窥看粮店的最显眼之处。

走了几十米后,她又装作面色苍白的模样,急急忙忙跑回来寻找。一边找,一边大声喃喃:

“哎呀!俺大伯让俺收好嘞信呢?!”

“成财说那纸关乎他的生死,让俺随身拿好啊!”

“哪儿呢?哪儿呢?在哪儿呢?”

她装作忙忙碌碌一通找,跑到高高的粮铺大堂内、又去低低的走廊台阶上、还跑去问旁边街上摆摊的小贩们,有没有看到几张纸。

反正就是始终都不去,她真正扔纸的地方找。

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她才佯装沮丧,垂头丧气往县衙去了。

等走过了半条街,陈九敏锐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

她借着在路边买糖葫芦停下,垂眸间瞥见跟着她的人是一名青衣仆役。

而在裕丰粮店门口,此时还有一名青衣仆役正不动声色的,将她“丢失”的几张纸仔细的全揣入袖中。

她的眼里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饵已下,钩已沉,接下来只等大鱼跃水而出!

陈九敛去所有锋芒,又松松垮垮晃着身子,举着一根冰糖葫芦,混在涌往县衙的百姓人堆里。

活脱脱一副没心没肺、专爱看热闹、凑公堂看戏的市井泼皮模样。

县衙大堂内,阴云压顶,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上气。

满身鞭痕的王福被两个衙役拖拽着,重重扔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本就孱弱的身躯早已被拷打、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头发乱糟糟的,许多发丝已被鲜血浸透。惨白的嘴角挂着一缕暗红血丝,牙只剩下了几颗,十指、指甲盖、手腕和脚踝上都满是血痕,连哭喊都只剩微弱的气音,单薄得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刘全站在证位席之上,直面着王福怨恨的目光。他浑身抖如筛糠,头埋得几乎垂到胸口,自始至终不敢与他对视一眼。

晁杰一拍惊堂木,还未来得及问话。

刘全便已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结结巴巴重复着之前早已说过一遍的供词。

可是这一次,他的言辞细节处与之前有着细微不同,心虚之意溢于言表。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端倪,偏生县尉晁杰不但视而不见,有些刘全话里自相矛盾的地方,他还暗戳戳帮刘全圆说。

“俺没有!俺连粮店院墙都从未靠近过半步,何来偷粮之说!”

“求大人明察啊!”

王福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泣血的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

“明察?”晁杰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耐烦与漠然:

“人证在此,铁证如山,你这刁民还敢狡辩?看来不动大刑,你是真不知悔改!”

堂外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在这世道上,流浪汉本就是天生的嫌犯。

他们看向王福的目光里尽是怀疑与鄙视。

唯有陈九立在人群后排,眉眼之间沉静如水,指尖却微微攥起衣摆。

她手握仓库和账本两件证物,自是比谁都清楚,王福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真正的贼人,还躲在粮铺的阴影里,甚至可能,此刻就在这县衙大堂上暗暗操控着一切。

晁杰急于向背后的商帮势力交差,不愿再多纠缠此事。

他不再拖沓,指尖抓起一把刑令,便要重重落下:

“来人,行刑…”

“大人且慢!”

一声厉喝骤然从堂外炸开,气势汹汹,带着常年说一不二的威压,硬生生打断了晁杰即将落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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