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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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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四年五月初十

我学会射箭啦!又是敖敦教我的,我日日去练武场练习,发现自己好像有射箭的天赋,只练了十多天就能射中靶子了。前几日奔狼原大围猎,我已经可以凭自己射中几只小兔子,越来越有女中豪杰的风范了。

说起围猎,真的非常壮观,比南盛的狩猎气派多了!

敖敦现在日日下厨做饭,水平都要比宫里的厨子好了,害得我胖了许多。不过他和我说七月带我回建都省亲,到时候哥哥可不许笑话我胖。

一想到就快要见到你,我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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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四年六月初二

没想到真的能在苏日图州看到烟花,我听说北陆人并不产烟花来着。后来听说是敖敦特地让人从南盛运来的,为了给我庆祝生辰。

生辰那日收到了许多礼物,也谢谢哥哥远程送来的那些宝贝,我都有仔细看过。

不日我们便会启程回建都,千言万语,见面再说。哥哥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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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卿醒转过来时是深夜,迷迷糊糊地缓了好一会儿,睁眼是漆黑的一片。

她抿了抿唇,意外的很湿润,应该是有人在她昏迷时多次给她喂过水润口。

她身上有些无力,但也许是休息久了,感觉还算气爽。她勉强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被人握着,接着就听见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敖敦的声音传来,离得好近。

“你醒了?卿卿。”

没等她回应,眼前亮了起来,敖敦在床头点了盏小灯,又俯身摸了摸她的脸,低声喃喃:“真的...你吓死我了。”

“我睡了多久?”宣卿问,嗓子有点哑。

“两天,卿卿。”

宣卿半睁着眼,借着光打量他,略微蹙了蹙眉,声音微弱:“你没离开过。”

“嗯。”敖敦双手捧起她的手,闭眼亲了亲她的手指,轻轻舒了口气,“我怕你醒了看不到我,又没力气喊我。”

“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体...”宣卿试着抬起手摸摸他的眼睛,“难道你...一直在哭吗?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嗯,”敖敦点点头,坦然道,“一直在哭。”

看他这样认真回答,宣卿突然觉得莫名好笑,便扯了扯嘴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爱哭了...其实我是装病的呀,像上次吓唬你一样,皇帝哥哥他...”

这话毫无说服力,敖敦知道她在逞强,但还是顺着她说:“装得很像,救了我一命。但是装病也很费精力的,饿不饿?丹烟熬了粥,一直温着的。”

“要吃。”宣卿不知道怎么躺着也会累,醒了会儿才发现肚子空空,饿得不行,“不吃的话,敖敦是不是又要哭了?”

敖敦高兴地应下,短暂离开了片刻,就急急端着粥回来了,“丹烟这会儿睡了,明日再让她来看你。看到你喝了她的粥,她肯定会很开心。”

“好。”

他把粥放在床头案上,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再端起瓷碗,舀了一小勺喝下试温,才放心递到她嘴边。

“一直躺着,这样会不会舒服些?饿了也要慢点吃,好不好?”

是红枣山药粥,很甜很暖,敖敦今日话那么多,语气还那么温柔...害得宣卿吃着吃着突然忍不住掉眼泪,都掉进碗里了,她抬起袖子擦了擦,又张嘴吃了一口。

敖敦喂她的动作停了,低头问:“是哪里难受了?怎么哭了?”

宣卿摇了摇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会不会像母后一样...”

敖敦愣住,清楚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她很害怕。

“我还不想死呢...敖敦...”宣卿越说越小声,“我怕死...不想...”

“不会的,”敖敦已经把粥放在一边,完全把她抱在怀里,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安慰着,“你听我说,太医已经为你诊过脉了。你那天是太激动,急火攻心才诱发了旧疾,但只要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喝药,很快就能好起来,会和以前一样。我从没有骗过你的,对不对?”

宣卿靠在他怀里,渐渐感觉也不那么害怕了,便点点头,用他的衣服擦擦眼泪。

抱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她缓和了许多,敖敦又想起在奉先殿的事,稍稍松开了些,表情郑重地说:“对不起。”

宣卿仰起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些不明所以:“对不起什么?”

“我看了你写的家书。”敖敦老老实实地交代。

宣卿眨了眨眼,有点失笑,“这个...不用道歉的呀。”

“不止是这个,我还得为了一年前的事道歉。”敖敦摇了摇头,“是我错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就指名要你来和亲,被迫离开家,跟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其实一直很愧疚,但是当我看到那些家书,还是觉得我的愧疚太轻了。你写了那么多...我看得出来你非常想家。”

“所以你才在我床边一直哭?”宣卿看他这副表情,更想笑了,又觉得场面如此严肃,不太忍心,只好压了压嘴角,“看不出来...你天天想的挺多,可是我没有怪你呀。”

“我知道。”敖敦低着头,有些纠结,“但我想说...如果你真的想一直留在建都,留在家里的话...也不用非要再回到苏日图州...反正北陆的冬天很冷,对你的身体也...”

看得出来他说得不太情愿,明明就是不舍得,却又硬装得大度体贴...他前几天油嘴滑舌的,明明还不是这样呢。

宣卿歪了歪头,没真气他说的话,心里清楚他肯定是听哥哥说了什么,又看了那些家书,越想越不自信了,觉得自己问心有愧,老实巴交地想做自以为对她来说最好的事。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把他变得直接大方,怎么又倒退了。

但她惯会拿捏敖敦了,便努力从他怀里挣出来撑着床自己坐直,满脸恼怒地瞪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别生气,卿卿,”敖敦见她的反应激烈,果然有些慌,下意识地哄她,“我是想着...”

“你故意跑来气我?”宣卿打断他,面上不敢置信,道,“我刚醒过来,你就跟我说这个?你不让我回苏日图州,噢,我明白了,你嫌我身体不好,嫌我是麻烦,想趁机和离,赶我回来,不想再照顾我了?你...咳咳...”

“没有,怎么可能?”敖敦彻底慌了,手在空中无措地晃了晃,才想起抚摸抚摸她的背,帮她顺气,“你别激动,你不能激动的。是我又说错话了,我总是很笨。”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对不起。”

宣卿浅浅咳了几声,才牵起他的手,“我是很想建都的亲人,可是也不想离开你。我是喜欢你才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建都和苏日图州都是我的家,我觉得在哪里都好,反正就是要与你在一起。”

她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坦诚,那些平日里说了会脸红结巴的话如今自然而然就能说出来,就差把真心直接给他掏出来看看。

“所以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了,你再说,我就当是你真的嫌我麻烦,我要生气的。”宣卿鼓着嘴说,“等我养好了身体,我们就回苏日图州。”

敖敦对这种情况一向会丧失一切辩解应对能力。

他呆呆地听完,反复从她眼里确认好心意,才重重点头,声音有点哽咽:“好,我也喜欢你,我不会再说了。”

听到表白就一定要回一句表白,还挺幼稚的,宣卿心想,不过能说出来就好了,敖敦就是这么好哄的。

“又要哭啦?”宣卿看他好了,才又打趣道。

她这小半天费了不少力气,身子软软地塌下来,接着就被敖敦重新抱进怀里,比刚刚紧了许多,像什么宝贝失而复得似的。

不知道因为心疾还是他纠结了两天的破计划。

“没有要哭。”

“那还不继续喂我吃饭?我还没有吃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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