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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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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陆即使到了五月底,也没有半分变热的意思,每日都有好天气。

阳光从半掩的窗洒进来,夹着微风,那些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就在光柱里飘起又落下。

这个季节的阳光暖软,风也和煦,是宣卿最喜欢的那种,她常说一年四季若都是如此就好了。

此刻寝殿里略显狼藉,绒毯上落着她昨日胭脂色的寝衣外衫、里衣,再过去几步就是敖敦的。层叠的帷帐垂落,将大床围个严实,里面的光线还昏暗,适合赖床。

敖敦早就醒了,靠在软枕上垂眼看着身旁人。他还没有打理自己,随意地用一缕头发束起了其余的。

昨夜结束后,他确实有帮她仔细清理,换了件干净的寝衣。

但此刻被子拉得矮,那寝衣已经被她睡得松松散散,一边早就滑落了,露出白皙的肩和脖颈,他留下的点点痕迹清晰可见。

宣卿呼吸匀长,睡颜恬静,哭过的鼻尖还有点红,散落的长发缠绕在他手指上。

敖敦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又欣赏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地拉上被子,把她露出的地方仔细遮好。

这好像吵到了她,她眼睫颤动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点点。

“什么时辰了...”

“巳时过半了,卿卿。”敖敦回应她。

“这么晚了...丹烟她们呢,也不喊我...”宣卿这才清醒些,茫然地眨眨眼。

她对上敖敦有些深邃的眼眸,也发现他流连在自己身上的手。

睡意全无。

她立刻拉被子捂住自己,“我...我不要了...”

“我让她们以后都在我出去之后再进来。”敖敦笑了笑,“不然哪次被撞见可怎么办?”

“嗯...你看什么?”宣卿被盯得不自在。

敖敦挑挑眉,撑在身侧的手自下而上,隔着衣物划过她的手和肩颈,又露出一副不甚满足的表情,俯身靠近了些,将她罩在自己身下。

宣卿从脸到耳垂都红透了。但鬼迷心窍的,她抬起手缓缓地触碰敖敦的额头,抚摸起那道斜着的伤疤。

敖敦被她这个动作惊到,竟然变得有些无措。

“你总是绑着护额,我都摸不到它,”她轻声说,“在我面前遮不遮都可以的,我不觉得难看。”

“我知道。”敖敦温柔地吻她。

分离之时,他又慷慨地说,“你也一样,想摸哪里都可以的。”

摸哪里都可以...

宣卿红着脸推他,抓紧衣领慢慢坐起来,但那些残留的酸胀的感觉好清晰,她还是有点不敢看他。

“我的发带呢?”敖敦突然问。

宣卿愣了愣,有点疑惑,“问我?”

“嗯。”敖敦一本正经地点头,“昨晚用来绑你的手了。”

“敖——敦——!!”

-

折腾来折腾去,总算顺利起床。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收拾寝殿,等用过午膳,敖敦就去处理公务了。

宣卿这才挪到镜子前梳妆,敖敦和个标记领地的流浪狗一样...

她叹了口气,拖着这副身子,今日定是去不了学堂工地巡视。

不如做点别的什么,宣卿左思右想,打发丹烟去寻点东西。

不一会儿,丹烟捧来一个篮子,“公主要这些做什么,您以前在建都也不常绣什么东西的。”

那里面有各色的丝线、绸缎和工具。

“哼,”宣卿挑来挑去,“那是以前,我上次不是才绣了个香囊嘛!”

“您又要给世子绣东西么?”丹烟这才懂了,“那我倒要看看这次您打算做个什么。”

“他自己都不过生辰...却这样给我庆祝。”宣卿选了团粉色的线,又取出针,看来看去不知如何下手,“你可别偷偷告诉他。”

“都兰,你在外面盯着,看到世子立刻禀报。”丹烟转头吩咐,又欣慰地笑,也拿了团线,“公主想做什么?我教您。”

“他的剑黑黑的,光秃秃的,做个小玩意挂上去怎么样?”宣卿把线团子拆开。

“当然好啦。”丹烟说,“会显得气质柔软一些吧。”

“那我来画个图。”宣卿飞快地研起墨。

公主很积极呢。

丹烟乖乖等着,不一会儿就好了,宣卿画得不经思考,原是早有预谋。丹烟看了看,上面是一只胖胖圆圆的兔子,线条简单,但模样跃然纸上。

“做这个行不行?”

“没问题!”丹烟一口应下,“不过这个可比香囊要复杂一点,公主不会半途而废吧?”

“我才不会呢。”宣卿立刻保证。

丹烟剪出两块大小相同的粉色绸缎,递给宣卿一块,把自己手上的对折,“第一步是画样,公主平日里在纸上怎么画,就怎么在布上画。喏,这是画粉,照着您的草图,画在布料的背面,可能有点难,慢慢来。”

“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我。”宣卿用细毛刷蘸了画粉,小心地描图纸。但粉末真比毛笔难控制,第一次果然会走样。

丹烟也能猜到,体贴地帮她修正,接着示范裁剪。

好在做香囊时也需要裁剪,还算有些经验,宣卿三下五除二就剪好了,虽然边缘有点毛躁。

丹烟又帮她修一番,耐心拉满。

最难的就是塞棉花塞再缝合了,想做得圆圆胖胖,棉花就得多。

但棉花一多就很难控制,捏紧左边,右边的就会跑出来;捏紧上边,两边的都会跑出去。

针脚不规律也不行,棉花但凡露出来一点,都会非常明显,而且会越跑越多,兔子迟早瘪下去。

可是捏来捏去也塞不严实,搞得宣卿还有点烦躁。

“啧。”她戳得来气。

丹烟笑着教她正确方法,绣好一小部分就塞塞,用手掌按住针线经过的地方,防止出现会跑棉花的洞洞。再借顶针调整针脚,还能有效防止她被扎伤。

“要不干脆我帮您做个大概,填好棉花,您最后做个简单的收尾?”丹烟紧张道,“看着怪吓人的,我怕您不小心给自己扎了。”

“不要。”宣卿有时候也固执,摇摇头,“那能算是我做的么?这有什么难的,我多练几次不就行了。”

“您也真是有心。”

丹烟不再多劝她,指导得更加细致,适时帮她补上一针两针,往里塞塞棉花。

半个下午过去,总算做到兔耳朵。

兔耳朵倒简单一些,用的棉花少,用针就能戳进去,形状要求也不那么严格。只是接上头部时,就要看好耳朵所在的位置,还得用一些技巧将它立起来。

也真难得宣卿能静下心来做一件事这么久。

当她缝上最后一针,扯紧线头立起那两个大小高矮都不一样的耳朵时,她总算松了口气,仔仔细细地打个结,咬断多余的线。

“奇丑无比,像一头猪。”宣卿捧着它,表情冷漠地评价,“刚好猪也是粉色的,更像了。”

“...哈哈哈哈,”丹烟忍不住笑,“没事没事,您也不急着今天送对不对?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再练几天,会越做越好的!”

-

接下来几天,她们都偷偷摸摸地缝缝补补。

宣卿自认在音律上还行,但遇见女红简直如临大敌,打一开始也不指望做得多么精致,能看出个形状都算不错,谅敖敦也不会嫌弃。

失败之作越来越多,大都是形状怪异、针脚歪斜的,要么耳朵差别太大。

真正做出一只还算像样的,已是第六天下午。

“这个这个...感觉还凑合。”宣卿拎着一个粉兔子若有所思,把稍微长出一点的左耳朵往下按按。

她打小是个怕疼惜命的人,做这针线活从头到尾都小心翼翼的,连手指都没扎破过一次。对她来说,做得不那么完美可以,吃苦绝不乐意。

敖敦也不会愿意看她吃苦的,就是这样,心安理得。

“确实不错了。”丹烟找出两枚小珠子,“毕竟公主学的时间也不长,来吧,给它缝个眼睛吧。”

“还是挺像的吧...”宣卿继续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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