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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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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王城的人都知道这天,王宫悄然装点,宫人们早早起身忙碌,为了迎接世子妃的生辰。

除了世子妃。

她刚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觉。

“真吵!”

丹烟完全叫不动她,“吵也是为了给您庆祝生辰!哎,又让您拖延一刻,公主可真贪睡。”

“那敖敦不知道我要睡到自然醒的嘛!”宣卿一掀被子,“这么早,让大家都回去睡觉,晚点再来庆祝好啦!反正这边结婚都是下午!”

“又瞎说!”丹烟哭笑不得,“时候可真不早了,王帐里的人早都来了,您怎么全打发回去?”

“南边来的使者呢?”宣卿顶着睡乱的头发无精打采地坐起来。

丹烟眼看有戏,二话不说为她更衣:“自然是都到了,在驿站歇息了两天。”

“公主哪天不赖床,还真就不是公主了!”

“我前几天就没有赖床。”宣卿慢吞吞的。

丹烟闭上嘴,也不与刚起来的她辩。

宣卿打着哈欠,其实她真没睡好,昨晚有些期待,翻来覆去睡得晚。

“好了!”丹烟总算梳出个漂亮的发髻。

“喏,给你的。”宣卿从匣子里取了块金子塞给她,这是早就准备好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过生日当然得给大家发红包,“沾沾喜气!”

她又转头跟后面的侍女们说:“你们也都有份,自己拿吧,多拿一点,不用客气。拿了好有力气帮我抬去药庭发给大家。”

“谢世子妃赏!”大家都很高兴。

出了寝殿大门,才发现敖敦就在门口靠着。他穿的倒不华贵,像是有意做背景衬托她似的。

她原想抱怨敖敦扰人清梦呢,看到眼前的景象稍稍打起了精神。

寝殿外的长廊挂满了精致的南盛灯笼和绸缎,即便在白日里也耀眼夺目,宫人们像是刻意训练过,整齐划一地笑脸行礼,恭贺她生辰快乐。

“怎么弄得跟过节似的...”宣卿差点接句同乐。好在她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当下还算平静,扭头指挥丹烟拿金子打赏。

“就是过节。”敖敦牵起她:“走吧,宾客都在等了。”

直到步入王宫的大殿,宣卿才略表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是北陆最隆重的地方,昔日里,也就在她到来那天宴过一次客,今日却早早安置了华丽的地毯与木桌,浓烈的酒香从各处飘来,觥筹交错、人头攒动,人们相谈甚欢,在看到她时纷纷站起身来。

纯金铸成的王座空落落地摆在台阶上,像是宴会的装饰,此刻没人顾得上多看它。

王宫里的亲人们有说有笑,药庭的人正紧紧张张地跟随侍女落座,大巫医和大萨满的桌子拼成一张,还有那些她只在宴会和围猎上远远见过的各部族首领及家眷。

但论送礼,须得是南盛的礼单排在最前面。

宣卿满脸期待地搜寻一番,南盛使者的席位被安置在阶下靠左最显眼的一处,那里,熟悉的南盛宫廷制式礼盒堆积如山,身穿朝服的礼官仪态端方地迎上来向她行礼叩首,将盖有皇帝玉玺的礼单高捧过头顶。

礼单上多的是珠宝首饰和南方的珍奇,东海的珊瑚、鲛珠,苏杭的锦缎和江州的瓷器,不胜枚举。宣卿只接了礼单略看一眼,便递给敖敦。

“臣,奉皇帝陛下之命,恭贺宣卿公主殿下华诞。”使者声音清亮,再度叩首,“公主为家国远行北陆,结两国之永好,立边陲之安定,功莫大焉。陛下常念及往事,每每欣然。”

“有劳你远道而来。”宣卿欣喜地扶起他,“请替我叩谢皇兄圣恩,是否还有宣骋哥哥的?”

“越王殿下同样托臣转达对公主的贺忱。”使者微微俯身,并从桌上捧起锦盒,“殿下说兄处一切皆安,望您勿念,想说的话皆在信中了。”

宣卿拨开锦盒,里头躺着两封盖火漆印的家书,她总算安心,仔细把它抱在怀里,欢欢喜喜地落座。

见她和敖敦并排在主座坐下,其余人才依次坐下。

接下来便是贵族和各部的祝寿、献礼环节。

龙格巴图的身体仍然抱恙,没能亲临,只让纯娘娘来赠了祝词和贺礼。其余的宝贝宣卿见得多了,一开始还能点着头打开看看,后面的猎物有些腻味,皮毛更是唾手可得,她也不以为然,全让丹烟收了册子,抬进宝库去了。

萨满们没什么礼单,只是厚吕穿上繁复的礼袍,煞有其事地将一串彩色石子编的长链送给她,宣卿接过的时候,各部首领的目光比初见那日更加集中在她身上。

连赛罕也是如此。

搞什么,厚吕的小东西有这么金贵?宣卿不甚理解,拎起链子,歪着头看了看,仍然觉得不过是些小石头。

可那些人的眼神盯得她不自在,她只好一脸宝贝地卷起长链塞进衣服里,向厚吕道谢。

“愿长生天的祝福与您同在。”厚吕说。

第一次见到厚吕分场合说敬语,宣卿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桑伦珠送的礼倒是最有意思,她花了大手笔,让人用玉石雕成了人物塑像,响当当地抬上来,所有人都一本正经地品鉴。

宽袍大袖,身形挺拔,头戴儒冠,怀抱书卷,就是那张脸压根属牛鬼蛇神,独独不甚像人。

“孔子!”桑伦珠兴奋地围着介绍,“听说南盛人都崇拜这个,嫂嫂又要建学堂,学堂教书育人,到时候摆在学堂里,才真是显眼好看呢。”

“这是孔子?”

宣卿不敢睁开眼。

除了身高到底有哪点是孔子了...

虽然脸雕得实在怪异,但北陆人到底少见孔子画像,可以谅解。

难得她这么费心费钱,宣卿便叫人小心翼翼地抬回去,“北边的学堂会先开,到时候就将他摆在那儿。”

别的小礼物宣卿就顾不得细看了,统统被搬回她的寝殿,未来几天都有的拆了。

她坐在桌边撑着脸抿酒,这不是她喝过的敖敦酒囊里那种烈酒,透着淡淡的香气,喝起来软绵绵的,并不烧喉。

北陆也有这么温柔的酒啊,怪好喝的。只是被敖敦盯着,她不敢多喝。

“我只喜欢拆礼物,倒不太爱应付这种场合呢,”宣卿晃着杯子,“还不如跟你独处开心一点。”

“真的?”敖敦笑了笑,举起金杯,意为宴会的开始。

“真的呀...”宣卿又抿一口酒。

贵族和首领们也纷纷举杯,面带笑容的侍女们提裙上殿,拉琴的少年围坐在四周,看她们且歌且舞,旋转成一朵朵火红色的花。

敬酒劝酒的都让敖敦挡了,这样幼稚的酒他也真喝不醉,一杯一杯下去脸都没红一点。

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大家举杯痛饮,场面热闹非凡。

“不只是这样吧?敖敦,”宣卿凑到他旁边小声问,“你要说今天就是收礼物,我可后悔起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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