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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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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卿笑累了,索性趴在他胸口喘了喘气。敖敦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扶在她背后,耳朵又烧红起来。

阳光真好,风也温柔,湖边清爽的水汽扑在他们身上,但他们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宣卿缓了缓,偷偷摸摸掏出那枚香囊。丹烟说今天或许有合适的机会送出去,走之前非要塞给她。

“我之前送你的香囊呢?还在么?”宣卿有点微喘。

“公主的赏赐,”敖敦愣了愣,“当然小心收着。”

“赏赐?”宣卿有些被气笑了,“什么赏赐?怕弄坏了我叫人砍你的头?”

她语气有点不快,“那是我送你的,以我自己的名义送你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敖敦识相地闭上嘴。

“送你。”宣卿直起身子,把香囊捧到他眼前,“益州那个是路边买的,我还说到了苏日图州给你一个更好的...结果我忘了,最近才想起来,我就亲自做了一个。”

“记住,是送你的,不是赏赐。”她又说。

敖敦又没听见“送你”之后的话,他愣了愣才回神,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你做的?”

“嗯!”宣卿点点头,“但我不太擅长女红,没给人做过东西,你不许说丑。”

“送我?”敖敦又确认。

“嗯!”

敖敦挪开放在她腰间的手,接过香囊。香囊的用料很考究,针脚却歪歪扭扭,封口也不整齐,图案也丑。他顶着宣卿期待的目光,沉默地看了半天,努力思考辨认。

“鸭子。”敖敦终于确定了答案,抬起眼非常诚恳且不带恶意地说。

“......”宣卿的期待彻底垮掉,瘫坐在他身上,垂头丧气地说,“这是鸳鸯...我偷偷绣了很久的...”

敖敦慎重地又看了一遍,点点头,“对不起,我没见过鸳鸯,所以认错了。公主绣得很好看。”

“算你识相!”宣卿这才稍微满意,意识到自己在敖敦身上坐了很久,才红着脸挪到一边坐下抱住膝盖,“我听都兰说...过几天是你的生辰了?”

“嗯,”敖敦把香囊揣进自己胸口贴身的衣袋里拍了拍,“但是我很久不过生辰。”

“都兰也这么说...没事啦,这个香囊是我补给以前的约定的。你送了我很多东西,但是我都没送过你什么,所以就想在你生辰时给你准备个礼物,可是我想了很久,感觉你好像什么也不缺。”宣卿托着脸看向湖里。

“不用,”敖敦侧过头看她,“你带给我的东西比礼物珍贵。”

虽然不知道敖敦说的是什么,宣卿犹豫了一瞬,又认真看向他,“但是我想着有份礼物,应该没有人送过你。”

敖敦看着她的眼睛,忘记了接话。

“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宣卿脸颊微红,有些羞涩,“我十五岁之后,就再也没为任何人跳过舞了。”

敖敦彻底呆住了,他听说过南盛的贵女大多会学舞,但很少会在人前表演,除非是非常隆重的场合。更别说公主亲自跳舞,以前从未听过,他甚至不知道宣卿会跳舞。可是现在宣卿说她愿意在这旷野湖畔跳舞,只为他一个人跳舞。

“真的很久没跳,可能都不太熟练了...不许说我跳错了!”没等他回应,宣卿站起来解开了胸口的系带,随着白色斗篷掉落,她立在了一块相对平整的草甸上。

她身上是温柔的月白色衣裙,一如他们在乾元殿初见那天。发带被风扬起,拂过她伸向天空的比天鹅颈还要优雅的手。

敖敦才反应过来,心想哪儿能啊,这辈子都没有南盛女人为他跳过舞,跳错?他哪里看得出来。

宣卿看向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似乎在回忆和酝酿。随后她足尖轻点地面,手臂缓缓舒展,开始了她的舞。

她背对着湖面起舞,抬手、旋转、下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优美,但肢体又巧妙地掌握着力量,从轻盈婉约到洒脱灵动,她好像都能驾驭。蓝色是她鲜艳的背景,风也很懂事地吹过,翻飞跳跃的纱袖和裙摆就像有了生命一般。

这里没有音乐也没有鼓点,只有湖水荡漾的声音和天鹅的鸣叫,但她好像心里奏着一首曲子,循着节奏步履轻盈。

她的舞和北陆的舞不一样,没有那么豪迈大方,更擅长利用衣服的轻盈,使整体看上去更加柔美,有氛围,撑地面的动作都那样轻。用敖敦毕生所学去形容,就像花瓣上真实落下的蝴蝶,又像是触手不及的梦幻的影子。

他看不太明白这种南盛舞蹈,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宣卿,真的很美,夸张的说每根头发丝都美。

他坐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她的身影,觉得惊艳又迷恋。再一想到这是独属于他的,敖敦竟有些心跳加速,巨大的满足和占有欲冲上心头,他按了按胸口,根本按不住那种剧烈的起伏。

阳光追着她给她镀上流动的金边,当发带贴在她脸颊又匆匆离开时,敖敦会想自己是不是也能有机会这样亲吻她,轻轻的一下就好。

舞蹈似乎接近尾声,宣卿正想用一个完美的旋转结束,动作却突然迟缓了一瞬,流转着光彩的眼睛骤然失焦,整个人失去力气向地面倒去。

敖敦的心脏也快被她吓停了,立刻起身疾冲过去,把她接在怀里。

宣卿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手臂上,双眼紧闭,眉头皱起,呼吸变得急促浅弱,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公主?”敖敦半跪在地上,满脸惊慌,声音颤抖,小心地擦去她的细汗,“怎么了?哪里难受?你别吓我...”

他扯过斗篷包裹住她,感觉不够,又解了自己的斗篷盖在她身上,手臂收紧,温暖她有些冰凉的身体。

“公主...公主?”

“没...没事...”宣卿睁开眼。她总算缓好了一些。脸色略微恢复,呼吸也变得平稳,胸痛心悸的感觉弱了,断断续续地安抚道,“我是有点累了...可能因为之前生病...体力还没有恢复...”

“是我不好。”敖敦拧着眉头,眼里满是自责,“我应该阻止你跳舞的...是我不好...别再勉强自己了...”

还是第一次看见敖敦这样,看上去那么懊恼。

宣卿摇摇头,“你不要自责...是我想跳给你,已经没事了。”

她抓着敖敦的手臂,撑着坐起来了一些,能感受到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在慢慢消退,她摸摸摸他的脸,“你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其实我从以前开始体力就很差,跳一会儿就喘,所以皇帝哥哥不让我跳舞,刚刚是跳的太用力了...也可能是之前的疫病,对身体还有点影响...反正不怪你的。”

“真的?”敖敦握着她的肩膀细细打量,长长舒出一口气,把她揽进怀里,“没考虑你的身体情况,是我不好。”

“我跳得怎么样?”宣卿问。

“是我见过最美的舞,又苍凉又炽热。”敖敦松开她,吹了个马哨。

故作高深!宣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解释一下。”

敖敦笑了笑抱起她,直接翻身上了青马,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单手控马绳,“苍凉的是草原,炽热的是你。”

“公主!”丹烟最先凑过来,吓得不行,“公主怎么了?”

“公主出来太久了,体力不支。”敖敦说,“回去吧。”

“我真的没事了...”

“还是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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