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温妄走了。走进那片月光倒映的海面。

她妈是后来才知道的。是关露打电话告诉她的。她站在电话那头，听了好久，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温妄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温妄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女儿这样笑了。或者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女儿了。

她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温妄的房间。房间很小，床还是她高中时睡的那张，书桌上堆着她以前看的书和杂志，墙上还贴着几张她画的素描。他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些画，看了很久。

“她画得真好。”他说。声音很哑。

那是他第一次夸女儿的画。但温妄听不到了。

她妈坐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电话听筒。她想起温妄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下雨，她忘了给温妄留伞。温妄放学回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校服滴着水。她问“怎么不借同学的”，温妄说“没事”。她没再问了。现在她想起那个画面，忽然明白——温妄说的“没事”，从来都不是真的。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

这个家不是没有温度。是温度从来不在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