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唐清欢想起此事,也有些气闷,“你手上这柄秀皇,跟了我三年。那日我实在找不到配得上你神守身份的生辰礼物,刚动了把它送给你的念头,你猜它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子颜好奇地问。
“它竟立刻化作了你那根玉簪的模样,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子颜哈哈大笑起来:“它自然知道,跟着我,才有机会每日幻化成好看的簪子,哪像你,天天都是这一副打扮。”
“噢,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是玄武神守,又不是那些日日要打扮的女子!我看这秀皇,也和你一样,只知道追求好看!”唐清欢不服气地反驳。
走过前面那一段通道,里面的洞穴燃着数支火把,前方的人声也愈发清晰,听那说话语调,绝非祗项国的方言。
那些人正围着何牧抱怨,言说出现了两位神宫神守,这般情形,根本守不住此处的物件。何牧厉声骂道:“养你们平日有何用处?让你们去抓个人都抓不住!如今炙天神守已然现身,他的神力并未消散,不等主人到来,我们恐怕都要死于他们之手!”
他这话一出,子颜与唐清欢对视一眼,心中皆有疑惑——那“主人”究竟是谁?好在这话也说得分明,耀锐尚未被他们找到。二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朝着那群歹人走了过去。
两人刚走出几步,便被人察觉,当即有人吓得大叫起来。一个神宫神守,已然是众人的心头大患,如今竟来了两位。这些歹人本就只是些会些武功的粗人,此刻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教义信仰。众人正要四散奔逃,却听何牧高声大喝:“慌什么!都给我站好,不许动!此处乃是大神之地,岂容他们放肆!”
何牧说着,朝子颜二人缓步走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两位神守大人,想来仍是在寻找那人吧?唉,不然你们这般费尽心思闯到此地,又为了什么呢?”
唐清欢不知他这般处心积虑究竟有何图谋,正想开口吓他一吓,却被子颜走上前拉住。子颜亲自对着何牧说道:“如今你们既无人质可用来威胁我,打又打不过我们,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神守大人,若我答复你方才问我的事情,能否容我安全离开此处?”
“我只问你,当年陈州神庙那事,是否是雷尚峰主事?他这般做,是否只是为了一己私利?”
何牧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雷家于我神教自有妙用,我原先也不知那毒药竟真的能致人死命,还以为只会让人伤残罢了。”
子颜心中一沉,瞬间明白,雷尚峰害人的缘由,才是真正的罪不可赦。如今铁证如山,他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鸣皓有这般不堪的生父,日后怕是难以过得了这关。
唐清欢瞧出了子颜的心思,当即步步逼近何牧,厉声问道:“你且说说,你们要雷家帮你们做什么?莫非此事,也与这飞金矿有关?”
“炙天神守大人难道不知此处藏着什么吗?你们炙天神宫与我何家,本就一同守着这边的秘密。原先此处尚未被锦煦帝看中,原先的东家也无非是卖点黄铜给泾阳兵部。可自从这里被收编为皇家矿场后,我们何家便无法再行事。”
子颜心头一动,追问道:“莫非原先你们这边的黄铜,也卖给了范启国?”
“正是。武神的盔甲虽取不出来,可这飞金矿的矿物,早已沾染了神力的气息。若不是锦煦帝多事,收了这飞金矿,我才被派回来主持这边飞金矿的运输事宜。”
“可那些护心镜制成之后,也必定会有兵部的法师检验,你们难道能偷梁换柱?”子颜满心疑惑。
“玄武神守大人果然聪明过人,可你有所不知,飞金矿每年上报给皇帝的产量,不过是少数。而实际采集的数量,却是兵部登记产出的十倍之多。如今,你该知晓了吧?”
子颜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雷尚峰要特意去泾阳,与兵部打交道。想来易家的工匠在泾阳制作的护心镜,大多都被偷运去了范启国。唐清欢悄悄碰了碰子颜的胳膊,低声提醒:“何牧这般痛快说实话,莫不是料到我们今日走不出去了?”
何牧在一旁听得真切,忽然笑了起来:“炙天神守大人果然心思缜密。不错,时候到了,请二位移步,随我去见一人。”说罢,他侧身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子颜与唐清欢进入另一间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