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道路盘桓而下,似是围绕着山体。两侧都点着油灯,行至最下方处豁然开朗,一块巨大岩石闪着荧绿色光芒,此处岩石早已坚硬得无法采集。子颜大叫不好,立即从易隽堂的记忆中退了出来。
他一挥手,金威霆便让人将易隽堂带了下去。何牧如今服役的飞金矿,原是易家的产业,更巧的是,矿外所在的村子正是何牧的出生地。哪有犯人发配回原籍服役的道理?再往下查,兵部多年前便买下了这处矿藏,用以打造兵器。
子颜为此深夜赶到朴州府衙,提来易家掌柜易隽堂审问,才得知易家是神族后裔,飞金矿或许就是当年的神族遗迹。在这矿中采撷的矿石,锻造后并不比别处的更坚韧,但其制成盾牌后,却能抵御各类法术,故而显得神奇。
兵部已决定将飞金矿产出的黄铜制成护心镜。易家将飞金矿卖给兵部后,也已派人前往泾阳,亲自监督打造这件器物。子颜动用神法,查看了易隽堂记忆中的飞金矿景象。
“神守大人,这是…”金威霆见正堂已无旁人,便开口询问子颜究竟发生了何事。
“怪不得说矿石采撷和器物打造都极为困难,所以才改派刑部犯人去做这些活计,”子颜对金威霆说道,“此事恐怕与武神当年死在这附近有关,具体缘由,我尚不好下判断。你快让人把县志取来。”府尹手下的人刚将库房中留存千年的县志搬进屋,子颜便动用神法,片刻之间便翻阅完毕。
“金大人,武神坠落之地就在你朴州与庭州的边界,可当年,随他一同失踪的,还有他身上的物件。”“神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闻一教的人对朴州这般觊觎,我总算明白了。易隽堂说,打造护心镜的工匠全都去了泾阳,之后雷尚峰便举家迁徙到了那里,这定然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难道他们是要偷运飞金矿的物件,供给闻一教?”
“金大人,如今该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吧?这事筹谋多年,就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再想想,昨晚的屠杀,是否也与这件事有关联?”
金威霆当即站起身,跪倒在子颜面前:“属下失职,该当死罪。可他们本可隐瞒行事,为何要故意招惹我们?难道昨晚屠杀神官,本就是一个圈套?”
“正因为这场屠杀,我们才会去查那些商号,进而查到飞金矿,查到何家村,不是吗?”子颜暗自思忖,金威霆身为宁馨王的亲戚,倒也聪慧,可惜未能恪尽职守,“我如今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为何要让我在朴州发现这一切?这场屠杀,真的只是为了示威吗?”
“这么说来,飞金矿那边才是真正的圈套,目的就是引诱您过去?那神守大人不去便是,可保无虞。”
“金大人有所不知,我已经派人去了飞金矿,而且如今已经没了任何讯息。”
子颜随后将李放自戕之事告知金威霆:“这邪教定然是得知了李放自戕的消息,知道他们的阴谋即将暴露,可他们非但不躲藏,反而在朴州犯下如此暴行。表面上看,是向玄武神宫示威,可如今飞金矿的事情被翻出来,分明是在引诱我前往矿场。”
金威霆松了口气:“还好神守大人聪慧,一眼便识破了敌人的花招。您不去矿场,自然不会有事。”
“你不知我派去的是谁。这次派去的,如同我亲生弟弟——我必须亲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