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平日辛苦了,今日还是我先去那里,后面的事,师兄该是知道怎么做。”
遥宁子心头一沉,只觉他这话语气怪异,透着几分反常。不等他反应过来,子颜已转身迈步,径直走了出去。
恰在此时,耀锐匆匆赶来,传了锦煦帝的叮嘱,遥宁子心中一紧,这叮嘱竟与他方才的不安不谋而合,他早觉子颜今日格外异样,当即转身飞奔出去追赶。
可刚冲到客栈门口,一道刺眼蓝光骤然亮起,一股强劲的神力瞬间笼罩整个客栈,将其牢牢封闭。遥宁子心头巨震,暗叫一声不好,这神力,是子颜的!
他回身望去,只见自己带来的弟子与瞿风烈的人手,竟都和他一同被封在了客栈之内,无法外出。
梅氏藏身的农庄,院中瓦房青砖白墙,洁净雅致,正是秋清河记忆中那处方勘的农庄。子颜轻轻推开院门,便见梅氏立在瓦房门内,神色平静,朝他微微一拜:“玄武神守,你我一别已逾一月,怎会今日才寻到此处?”
子颜淡淡颔首:“我本无意来拿夫人回去,可方大人一案已结,泾阳城上下皆传,方大人是被夫人诱惑才叛国。我若不将你带回,便无法在朝堂立足。”
梅氏侧身请他入内:“神守绝非趋炎附势之人。我在此处本就不难寻,若你真想拿我,早该派人大举前来了。今日神守独自赴约,想必是有话要问我?”
“夫人明鉴。”子颜入座,直言发问,“以夫人的修为,返回戍擎并非难事,为何执意留在泾阳?莫非,你与炙天神宫刺杀我的事有关,故而无法回去?”
梅氏神色微沉:“我夫君被杀之事,本就是我炙天神宫的内部事,个中缘由,我不便与你言说。”说罢,她转身入了内屋。
子颜正觉诧异,便见梅氏扶着一名老妇缓步走了出来。那老妇相貌普通、衣着朴素,可刚一现身,子颜便如遭雷击,竟一时语塞,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强定心神,再仔细打量,老妇模样与寻常老者别无二致,可周身隐隐散出的气息,却让他浑身紧绷,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梅氏轻声介绍:“这是家母,从戍擎赶来探望我。”
子颜心头巨震,强压着战栗,躬身给老妇行了一礼。老妇抬眸,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武神守果然名不虚传,神君的眼光,倒是独到。”
老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深意:“老身既是她的母亲,亦是炙天神宫之人。当年,小女是为了神宫差事,由神君亲自指派,来泾阳城,如今她早已不愿回去了。”
子颜心头一动,他自幼无母,实在不解梅氏的心思,母亲亲自赶来泾阳,她为何仍执意留下。
老妇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率先开口:“你玄武神宫,当真能放她回去?她可是用岫岩之木伤过你。”
子颜连忙躬身:“那是我自己不识得岫岩之木在方夫人房内,怎好怪她。只是我尚有不解,方夫人多年前便已来泾阳,此次方勘出事,是否与这事有关?况且方夫人既有家母在堂,为何不愿返回戍擎?”
老妇抬眸,缓缓道:“她是铜鉴楼主的师姐,那楼主脱离炙天神宫之事,你该知晓吧。”
“是,楼主我曾见过两次。”子颜颔首,又问,“既然楼主已离开炙天神宫,为何还要派方夫人来泾阳盯着他?”
“炙天神宫的神守,与你玄武神宫的选拔不同,皆是从神君亲授弟子中遴选而出。”老妇缓缓道破,“这铜鉴楼主,本是内定的神守继承人,他知晓的神宫秘事,远比其他师兄弟要多。神君自然不放心他留在此地,便派小女嫁来泾阳,亲自盯着他的动向。”
子颜心头一震,这才明白,铜鉴楼主的修为远胜寻常仙师三等之人,原是差一步便登上神守之位。他又追问:“可不知后来,炙天神守换了何人?若早已有人接任,何必再让方夫人在此苦苦坚守?”
老妇轻叹一声:“她既已嫁与方勘,便再无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培养一位神守绝非朝夕之功,如今我炙天神宫的神守,远不及你这般出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