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暇悟心中又气又无奈,暗道:你们这是护着他,分明是罚朕!可玄武神君发话,谁敢违抗。他只得转向子颜,沉声问道:“你自己是何想法?如今出入,都要带着师兄相随?”
子颜淡淡开口:“师兄们皆有家室,日夜跟着我,实在辛苦。”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神君的意思?”
子颜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便说是我的意思,陛下就能将我师兄们赶走吗?到那时,陛下又能朝我掷来什么东西!”
“你再不济也是个仙师,怎会怕朕扔东西!”
锦煦帝脱口而出,随即细细一想,便知他还在记挂前日寝宫那桩不快。可自己明明已经跟他解释过,怎么还在吃这无名干醋。他终究是帝王,三宫六院本是常事,否则颜面何存。何况如今宫里那些人,全是旁人照着子颜的模样进献来的,他怎会不清楚。
于炳还在一旁,这事不便再多说。锦煦帝猛地想起,他与子颜之间的事若是叫玄武神君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只得强行压下心头情绪,转说正事。
“你为何不处置安王?”
“陛下,秋清河这两日便要抵京,此刻动了安王,必生事端。陛下不如暂且给他一份恩典,暂且搁置。”
“看来些许私事,还未曾将你击倒,大事上倒依旧分得清楚。” 锦煦帝微微颔首,又想起方才殿上的事,“方才墨宪那里,朕看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原本想说什么?”
子颜抬眸,语气平静:“陛下,请您让他研习兵法。”
“你怎么看出来的?朕以为,无人知晓朕知他军事之才。”
“陛下召他入京,本就是为了防他与安王勾结,才故意先让延东君与安王互相牵制。他自幼依附先延东君,懒散成性。陛下为激他上进,才将他交给费舍人管束。他心中越是不平,便越会发奋自强。他在京中的一举一动,陛下哪一件不知。”
锦煦帝心头一惊。这孩子竟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可偏偏,对他二人之间的心意,却总是不懂,一味乱猜。
他暗下决心,今晚定要在御书房问个明白,嘴上只道:“既然你今日在众人面前这般说了,明日起,朕便让费连廷派人先教他兵法。”
“谢陛下。”子颜心中暗忖,陛下待墨宪倒是真心不薄。可墨宪背地里却与刘灿勾结,想要暗害陛下,不知陛下日后知晓,会是何等心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
哪知被端木暇悟听了去,淡淡笑道:“怎么,如今后悔让你师兄时时跟着你了?”
子颜倔强抬眼:“并无此事,陛下想错了!”
锦煦帝这才重新召众人入内,朗声道:“神守方才的决断,便如此定了。白爱卿与延东候留下,陪朕用午膳,其余人都散了吧。”
子颜刚起身要走,锦煦帝忽然叫住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朕有说过,你可以走了吗,神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