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非要回去?不就是明日神宫大典吗?从这边出发,也不过多费片刻功夫。” 锦煦帝一听子颜又闹着要走,当即急了。
“陛下,这边法师调派我已安排妥当,明日大典,我若不在神宫等候,如何使得。”
“那…… 明日大典结束之后,可还回来?”
子颜轻轻摇了摇头:“我尚且不知明日情形,怎敢先向陛下承诺。”
锦煦帝瞧着他脸色难看,心中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沉声道:“朕有话要与你说。”
待到两人用罢午膳,暇悟才先开了口:“朕原是犹豫,有些事想等你自己慢慢领悟,可又怕你多想,越想越歪。”
“朕对阿麒的情分,多半还在戍南军中时。后来他回房州继承爵位,再来泾阳受封,我与他之间,早已不似从前。以前朕也不明白,母后为何偏偏不喜欢他,如今想来,母后定是瞧出,他看中的是朕的身份,而非朕这个人。”
暇悟是第一次将这般心底话说与人听,他怕再不说,眼前这般聪慧的人,总要对他前事耿耿于怀。
“于是朕也渐渐这般想。母后去后,朕有一回与他意见不合,便将他打发了回去。”
“陛下,我不想听您的过去。”
“子颜,如今这当真与你无关吗?你次次嘴上说不想知道,背地里却凭着一己感受胡乱猜测。这是朕最隐秘的心事,原本没有告诉旁人的道理。可偏偏因为是你 — 你以为朕要同你说,朕对延东君无情意吗?!”
子颜心中猛地一惊 —— 难不成,陛下到如今,还念着他!
“朕原以为,他回了房州,便会成亲生子,忘了我们之间的事。可你不知道,等他在那一场大战里殒命之后,朕才知晓,他一直为朕守着,身边从未有过别人!”
锦煦帝说着,眼中已是泪落,“为这件事,朕病了好几年,只觉得是朕负了他。若不是后来有了晟瑞与晟闲,朕早已无所谓生死。”
“陛下是想叫我予以同情?”
“子颜,我与他相识时,比你现在还要小,许多事从未细想。可到了朕如今这个岁数,早已没了当年的勇气。可朕不想错过你,你明白吗?”
“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是皇帝,许多事由不得自己选择。可延东君在泾阳时,您宫中之人,不是比现在还要多吗?或许… 陛下错过的,从来不止他一个。”锦煦帝刚想反驳,门外来报,说神宫来了轿子要接神守回去。
初一大典那日,皇帝步入大殿,抬头一看,只见子颜正坐在神龛下的神守宝座之上,头上帘幕已然放下,连颜面都看不清。
皇帝随神守进入神殿内室许愿。端木暇悟跪在神龛前:“朕,此生愿与你一同一统四国。”
子颜没有答话,只抬手示意陛下可以离去。
午后,本是后宫妃嫔与皇室女眷入神宫参拜的时辰。陛下早便下了旨意,令李贵妃等人不必前来。
子颜坐在帘后,等来的却不是后宫女眷,而是一众身着学袍的身影,都是他在静寒学苑的同窗学长。
方才范黎才来传过旨,说参拜之人临时改换,由静寒学苑的学子前来。理由只有一句:陛下说,他并无后宫。
帘幕之后,子颜想到的却是,帝王那方小心翼翼的袒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