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明显是废弃的工坊或实验室。
墙边堆满各种机械零件、
工具和泛黄的图纸,
中央几张工作台上散落着未完成的装置。
房间一角有张简易医疗床,
床上躺着的正是凯尔·罗恩。
他已经脱下了破损的装甲,
只穿着一件脏污的工装背心,
身上多处缠着渗血的绷带。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绀,
呼吸浅促而费力,额头满是冷汗。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满脸煤灰,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正用湿布小心翼翼擦拭他额头的汗,眼里满是焦急。
听到门声,女孩惊恐抬头,
一把抓起工作台上的扳手:「谁?!」
日出立刻举起双手:
「我们不是守卫队的人。我们是来帮忙的。」
罗恩勉强想撑起身体,但伤势太重,
他只抬了抬头就重重躺回去,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目光落在日出手中的项链上,
瞳孔猛地收缩:
「那条项链……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是这只猫带我们来的,」
日出指向已跳上工作台、
悠闲舔着爪子的墨豆。
「煤球?」罗恩看向黑猫,
语气带着惊讶和虚弱,
「你认识他们?」——
显然他以为墨豆是附近流浪猫,还给它取了名字。
墨豆喵了一声作为回应,
继续梳理皮毛,
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罗恩的表情缓和了些,
但警惕未消:「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是旅行者,」日出选择最简单的解释,
「我们在寻找一个人。而你的项链……让我感觉到了类似的气息。」
他走近几步,将项链递出。
罗恩想抬手接,但手臂无力抬起。
女孩艾米代他接过,小心放在罗恩手中。
罗恩握紧项链,闭上眼睛,
像是在感受什么。
良久,他睁眼,声音苦涩:
「这是我在之前丢在战斗中的项链,
我妻子玛雅也……带着一模一样的项链……」
「你说你的妻子和女儿失踪了,」日出说,
「能告诉我们更多吗?也许……我们能帮忙。」
罗恩审视着四人:
日出诚恳的脸,
叶凌云腰间的剑,
林澈专业的气质和医疗包,
以及日出怀中安静的柏迪。
他看向艾米,女孩对他点点头。
「扶我……坐起来些,」罗恩对艾米说。
女孩小心调整枕头,让他能较顺畅地说话。
罗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压在胸口太久的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的木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叫凯尔·罗恩,曾是钢脉兄弟会的技术主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一个月前,我们监测到中央动力核心的能量输出出现异常脉动。不是故障……更像是某种规律的『呼吸』。」
日出皱眉,努力理解。
柏迪完全听不懂,正抱着一个小齿轮咔哒咔哒地玩。
叶凌云干脆问得直接:「所以,它快坏了?」
罗恩苦笑:「如果只是坏掉就好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痛苦。
「脉核……不是普通的蒸汽装置。它是远古留下的灵能核心。我们以为它只是反应器,但其实……它会『回应』城市的运转。像心脏,也像某种沉睡的意志。」
林澈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所以那些规律脉冲,是它在警告?」
「是。」罗恩点头,眼眶微红。
「上层一直逼它输出更多能量。城市越扩张,他们就越贪婪。脉核会回应,但那不是免费的——它会从城市的底层吸取平衡。」
艾米的手指紧紧抓着布,指尖发白。
「蒸汽压力、管道震荡、莫名的爆炸……那些不是事故,是脉核在反扑。」
罗恩的声音开始颤抖,「而我……参与过维护计画。我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城市……结果是在帮他们掩盖真相。」
他闭上眼,呼吸颤抖。
「直到我把五年的资料叠在一起……才发现每一次脉冲后,下城都会有人死。」
日出低声道:「你不是故意的。」
「但结果是——」
罗恩睁开眼,里面燃着几乎要把自己烧尽的怒火,
「我妻子和女儿都被带走了。」
他握紧项链,指尖微微发抖。
「她在失踪前一晚告诉我:『如果我出事,项链会指引你找到真相。』」
他苦笑,「我没有相信她。我以为她只是担心我。」
林澈沉默片刻,才开口:「所以你潜入核心区,是想证明脉核被过度使用?」
「是。」罗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想把真相公诸于世。结果他们早就准备好要把我除掉。」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脉核正在失衡。城市……已经站在崩溃边缘。」
林澈此时已放下医疗包,戴上手套。
他没有询问,直接进入医生状态,靠近床边:
「罗恩先生,我是医生。从你的呼吸节奏、面色和唇色判断,很可能有内出血和血胸。
我需要立刻为你检查,可以吗?」
罗恩看着林澈专业的举止和医疗包,犹豫了一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