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云愣住,抬头看他:“旅行?”
“我们在找一个人,”日出道,指了指自己和柏迪,
“我的妻子,柏迪的母亲。要穿越很多地方,很多世界——
就像你刚才看到的,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可能会很危险,也可能很漫长。但至少……你不会一个人。我们有同伴——”
他指了指蜷在窗台上的墨豆。
黑猫抬起头,
金黄色的眼睛看着叶凌云,
尾巴轻轻摆了摆,像是在打招呼。
“虽然队伍有点奇怪,”日出苦笑,“但我们互相照应。”
梅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听到这话,
眼睛又泛红:
“云儿,去吧。离开这个伤心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老门主和夫人如果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困在这里被仇恨吞噬。”
她握着叶凌云的手:
“这里……我会处理。我会看好所有孩子,尽量守着青锋门的基业,不让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轻易得逞。还有,我要把真相写下来,刻成碑,立在镇口——七大派如何忘恩负义,如何为夺产业屠戮忠良!他们可以杀人,但封不住天下人的嘴!”
“梅姨,你——”叶凌云声音颤抖。
“我要留下,”梅姨坚定地说,眼神里有种母性的刚强,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看着你长大的地方。我会守着,等你回来。”
叶凌云看着她,
又看看日出和柏迪,
最后看向手中的剑。
那柄“青云剑”沾满血污,
剑身映出他迷茫而痛苦的脸。
无名老人在殿门口倚着竹杖,静静看着。
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这次终于嵌进凌云心里:
“小子,你梅姨说得对。留下来,你只会被困在仇恨和悲伤里,剑心蒙尘,再难寸进。跟他们走吧,看看世界有多大,看看不同的活法。”
他走过来,拍了拍叶凌云的肩:“剑法不是只在杀人中进步。见识过天地之广,经历过人情之暖,心境开阔了,剑才能更上一层楼,达到你父亲未曾达到的境界。”
补充道:
“而且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力气不够,而是气走得太散。记住——先收,再放。先沉,再动。”
叶凌云闭上眼睛。
大殿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檐角铃铛的轻响。
许久,他睁开眼。
眼中的死寂散去些许。
多了一丝茫然,
一丝挣扎,
还有一丝微弱的光芒。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跟你们走。”
无名老人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明智的选择。”
第四日清晨,他回到大殿,
换了干净衣服,
眼睛里的死寂已被某种空洞的平静取代。
他走到父母牌位前,
跪下,
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轻微的闷响。
“爹,娘,孩儿要出远门了。梅姨会守着家,我会……好好活下去。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重振青锋门。”
起身时,
他眼中的泪终于落下,
无声地滑过脸颊。
但他没有擦,
任由泪水流淌。
梅姨抱住他,
哭得像个孩子:
“记住,无论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受伤了,想家了,就回来。梅姨永远在这里等你。”
日出抱起柏迪,
墨豆悄无声息地跳到他脚边,
蹭了蹭他的裤腿。
无名老人对日出点点头,
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期许,
还有一丝日出看不懂的深邃。
然后老人转身,
拄着竹杖,
一步一步走向山门。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
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走到山门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
微微一笑,
然后几个起落,
身影便消失在山林间,
他来得突然,去得安静。
真是传说中的高人风范,
来得突然,去得潇洒。
叶凌云返回房间收拾,只带了一把剑,
几件换洗衣服,
还有父母的一缕头发——用布包着,贴身收藏。
最后看了一眼青锋门的大殿,
看了一眼梅姨站在殿前挥手,
看了一眼后山那一片新坟。
转身,走向日出。
“我准备好了,”他说。
日出点头,
掌心的太阳印记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