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抱着柏迪冲下阁楼,脚步在染血的青石板上踉跄。
他发现梅姨的眼神闪过一丝忌惮——不能再出手一定有原因。
他不是武者,亦没有轻功,身体远不如这些江湖人强健。
但他还是冲了下去。
因为眼前的叶凌云快死了,因为梅姨在哭,因为他不能再看着一个善良人被逼上绝路。
而怀中柏迪,他不能把柏迪留给任何人。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人,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他刚踏入前院,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青锋门的年轻弟子,也有七大派的人。鲜血汇成细流,在石缝间流淌。
七大派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又来一个送死的!”铁拳门主怒喝,右拳已蓄势待发,拳头上隐隐有气流旋转。
数道杀气同时锁定日出。
那压迫感像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这是武道高手的“势”,是杀过无数人凝练出的威压。
柏迪在他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却没有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日出咬紧牙关,举起枪。
他知道这次枪声吓不住任何人。
这些人见过血,杀过人,一声巨响只能让他们愣一瞬。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种压力下扣动扳机。
手指僵硬,手臂发颤,视线都开始模糊。
七大掌门同时出手!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犹豫的空间。
五道掌风、两道剑气,如潮水般从七个方向扑向他。
掌风刚猛,震得空气嗡鸣;剑气凌厉,割裂地面青石。
日出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冻住,脚步像被钉死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如此真实,如此接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猫叫响起。
但在这杀意沸腾、内劲激荡的战场上,却像一道突兀的裂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撕开了一瞬。
就在墨豆出现的同一时刻——
叶凌云正拄剑跪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已无力再战,甚至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凭耳朵辨别风声。
当七大掌门转向日出、杀气全数倾泻而出的瞬间,叶凌云心中警铃大作。
“日出……柏迪……”
他想站起来,想挥剑,但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绝望之际,他体内某处——丹田深处那潭沉寂的死水,突然无意识地荡起一丝涟漪。
那不是主动的运功,不是刻意的调息。
而是生命受到威胁时,先天剑胎本能的、微弱的自我保护。
只一瞬。
但就这一瞬——
叶凌云手中的“青云剑”剑柄处,那块镶嵌的青色玉石,毫无预兆地闪过一抹极淡的月白微光。
光芒淡到几乎看不见,尤其在晨光下,更像是一点错觉。
可离叶凌云最近的两人——铁拳门主和飞剑门主——却同时眉头一跳。
他们没看清是什么,但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细微、极其纯净的“剑意”,从那垂死的年轻人身上逸散出来。
那不是内力,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飞剑门主握剑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