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集中精神,想:「如果有个能休息的地方就好了……」
石室开始变化。
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某种温和的改写。
石室边缘的地板开始隆起,
石料如液体般流动、重塑。
几秒钟后,一张床出现在石壁旁。
不是华丽的床,甚至不是完整的床架,
床架被人多次整修,铺着棉制床垫,
上面放着两个枕头和薄被。
日出深呼吸一下,因为床的样式令人熟悉,
那是他在原来世界家里的那张床。
用了十几年,床头有他小时候刻的划痕,
床脚有一处修补过的裂痕,
连床单的花纹都是月蕎亲手缝制。
日出走近,伸手触摸床柱。
木头的触感、纹理、甚至那种老木头特有的气味,
都一模一样。
「真的是我的床……」他低声说。
柏迪从他怀中挣脱,
摇摇晃晃走到床边,
小手拍了拍床单,
然后努力想爬上去——
床对两岁孩子来说有点高。
日出抱起儿子放在床上。
柏迪立刻在熟悉的床单上打了个滚,
抱住枕头,表情满足。
看到这一幕,日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张床承载了太多记忆:
月蕎怀孕时他每晚为她按摩浮肿的双脚;
柏迪出生后,一家三口挤在这张床上,
孩子睡在中间,他和月蕎各在一侧;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思绪。
既然石室能变出床,那其他东西呢?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象:一碗热粥。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月蕎常煮的那种白粥,
米粒煮得开花,表面浮着一层米油,
旁边放一小碟酱菜。
睁开眼时,石台上多了一个陶碗和一双筷子。
日出走过去,碗中正是他想象的白粥,
还冒着热气。
酱菜是他家乡那种用萝卜腌制的,
带点辣味,月蕎知道他喜欢,
总会多放一点辣椒。
他拿起碗,闻了闻——连气味都一样。
正要尝一口,却听见柏迪发出「啧啧」的吸吮声。
日出回头,看见儿子坐在床上,
双手捧着一片熟悉的宽大叶子——
正是雾角兽用来盛雾乳的那种叶子。
叶中盛满乳白色液体,
柏迪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表情满足得像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日出放下粥碗,走到床边,「你从哪里拿到的?」
柏迪抬起小脸,嘴角还沾着白色液渍。
他举了举叶子,像是要分享给父亲。
日出接过叶子,触感、重量、甚至叶脉的纹理,
都和雾森中的一模一样。
他闻了闻,雾乳特有的坚果与青草香气扑鼻而来。
「你也想象出来的?」他问儿子。
柏迪歪头,似乎没听懂,只是伸手想拿回叶子。
日出把叶子还给他,
看着儿子继续津津有味地喝着,
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宠溺。
这孩子对雾乳的喜欢,比他想象的深,
连在这个神秘石室里都只想要这个。
他回到石台边,端起粥碗,正要吃,
却突然想到:如果石室能回应他的想法,
那能不能变出一些……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比如,一把剑?他不会用剑,但如果遇到危险,有武器总比没有好。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象:一把锋利的长剑,钢铁打造,剑柄缠着皮革……
睁开眼——石室毫无变化。
「嗯?」日出皱眉。
换一个:一袋金币。在原来世界,金币能买到很多东西。
还是没有。
「难道有限制?」他自语。
突然想起什么,他再次闭眼,
这次想象的是张清音的那支蛇纹法杖——
杖身乌木,杖头灵蛇雕刻,碧绿的宝石眼睛……
手中一沉。
日出睁眼,那支法杖正被他握在手中。
重量、触感、甚至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气,
都和记忆中完全一致。
杖头的灵蛇眼睛微微发光,
像是在呼吸。
「真的出现了……」他抚摸法杖,心中有了猜测。
为了验证,他试着想象雾角兽——
那种温和的、独角会发光的生物。
没有出现。
再试裂岭兽——墨黑色毛皮,
银白条纹,琥珀色眼睛。
依然没有。
日出放下法杖,若有所思。
看来石室只能变出他「触摸过的东西」。
床、粥、法杖,都是他见过、摸过、感受过,
是非生物。
而剑及金币因为未触摸,
未能变出;雾角兽虽然他见过、
甚至触摸过,但因为是生命体,所以无法被变出。
「石室只能『复制记忆中曾触摸的非生命物品』,
不是创造未知物,也不能复制生命。」
那么这本古书呢?它能变出东西吗?
古书的封面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正在里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