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妻子。」日出说,握紧胸前的坠子,
「也找……答案。关于她为什么离开,关于这些世界,关于我儿子为什么特别。」
他看向清音:「你能接受这种说法吗?听起来像疯话。」
清音笑了,笑容有种超越年龄的透彻。
「师父说过,世界如森林,有许多层次,许多我们看不见的小径。
有些人天生就能行走于不同层次之间。」
她顿了顿,「你们离开时,会像来时那样……发光吗?」
日出愣了一下,点头。
「那就够了。」清音说,「眼见为实。至于理解……或许需要时间。」
夜幕缓缓降临。
裂岭兽守在外围,
银白条纹在渐深的夜色中如呼吸般明灭,
形成一道天然防线。
雾角兽群在附近休憩,几头幼崽好奇地靠近柏迪,
用潮湿的鼻子轻触他的小手,发出撒娇般的低鸣。
柏迪咯咯笑着,小心地抚摸它们柔软的皮毛。
清音用清水仔细处理脸颊的伤口——伤口不深,
但会留下浅浅的疤痕。
日出则检查柏迪身体,
孩子除了衣服沾了泥土和草叶,
完好无损,甚至比刚到雾森时更显红润精神。
「今晚可以在这里休息,」清音说,
「有雾角兽和裂岭兽在,比森林任何地方都安全。而且……」
她看着手中的雾角兽断角,眼神复杂,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提前结束修行了。」
日出点头感谢。
柏迪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小手仍抓着父亲的衣领,呼吸均匀。
清音生起小火堆,并使用控水术在周围隔离,
确保不会引燃枯叶。
火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驱散不安。
火光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你妻子,」清音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火焰上,「她是怎样的人?」
日出沉默良久,看着跳动的火光,
仿佛能从中看见月蕎的轮廓。
「安静。神秘。她能用眼睛说话——
不是比喻,是真的,当她看着你,你好像能听见她想说的话。
她能让破掉的陶盆重新开出花,能在土墙上画出会随月光发光的星图。」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但她从不说自己的过去,从不谈她从哪里来、为何会出现在我们那个小村庄。我也从不问。那三年……就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为什么离开?」
「我不知道。」日出握紧坠子,指节发白,
「有一天早晨,我醒来,她不见了。只留下这个坠子,柏迪在摇篮里安睡,还有墙上一行用炭写的字:『循光而来』。」
清音沉默了。
她想起师父的另一段话:
有些人注定要行走于不同的世界之间,
他们是修补裂痕的针线,
是连接断桥的绳索,
是抚平伤痛的手。
他们的路孤独而漫长,
但每一步都在让某些东西变得完整。
也许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笨拙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人。
深夜,日出被掌心的灼热感惊醒。
那灼热之下,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苏醒——属于月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