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成了每日惯例。
只要林澈在医务室待上一刻钟以上,墨豆就会出现。
它特别喜欢林澈身上那股混合了消毒水、草药和某种独特个体气息的味道。
有时它会趴在林澈膝上打盹,有时会跟着他在石室里走动,
仿佛一位沉默的监工。墨豆似乎能感知生命能量的流动,
而医务室是整个石室中能量最活跃的地方。
「它把你当成专属仆人了,」日出开玩笑。
「更像是移动的猫抓板兼暖炉,」林澈蹲下身,挠了挠墨豆的下巴。
黑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优雅地卷起。
「不过说实话,有它在旁边,配药时反而更专心。它那种……怎么说,绝对的平静,会传染。」
正说着,柏迪摇摇晃晃地走进医务室。
孩子手里拿着一块石板,
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仔细看,
是一株草药的轮廓。
「林、林,」柏迪举起石板,「看。」
林澈眼睛一亮:「你画的是金线兰?叶脉的走向抓得很准。」
他接过石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炭笔——
这是他教柏迪识字后,石室「回应」出现的教学工具。
「这里,叶尖应该更锐利一点,像这样。」
他简单修改了几笔,草药的形态立刻鲜活起来。
柏迪认真地看着,小脑袋凑得很近。
日出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喜悦,欣慰,还有一丝酸楚。
月蕎如果看到孩子有人教导,该多高兴。
他想起在原来的世界,村里没有正规学堂,
孩子们要到十岁才能去镇上的塾馆,而且只收男孩。
月蕎曾为此抱怨过很多次,
她说每个孩子都该有认字读书的机会。
「柏迪学得很快,」林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昨天教了十个字,今天早上抽查,他全记得。对图形的记忆力尤其惊人,药草图谱看一遍就能画个大概。」
「谢谢你,」日出真诚地说,
「我……我不太会教这些。」
「我是用教医学院新生的方法调整的,」林澈说,
「从图像入手,再关联文字和意义。柏迪的认知方式很特别,他好像先『感受』一个东西的本质,然后才理解它的名称和用途。」
他顿了顿,「比如我教他『疼痛』这个词,他先去摸了摸叶凌云旧伤的位置,然后才点头表示懂了。」
日出心中一动。
柏迪一直有这种能力——直接感知情绪、伤痛、甚至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与月蕎的血脉有关,或是这个孩子本身就特殊。
「早饭好了,」林澈看了眼墙上——那里没有钟,但他凭感觉知道时间。
「今天试着做了鸡蛋粥,用了我调配的营养剂,应该容易消化。」
厨房区域是三天前出现的。
就在医务室对面,石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半开放空间,
有石砌的灶台(虽然不知道能源是什么,但点火后确实能加热)、
储水槽、以及各种锅碗瓢盆。
林澈第一次看到时愣了很久,然后喃喃道:「这空间读取了我的记忆……这和我老家厨房的布局几乎一样。」
从那天起,队伍的饮食水准直线上升。
日出原本只会简单的烤食和煮汤,叶凌云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林澈却能变出花样:蔬菜汤、药膳粥、甚至用想象出来的面粉做了面条。
「吃饭!」柏迪学着林澈的语气,
拉着日出的手往外走。
墨豆抬起头,耳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只有它能听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