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骤然碎裂,星图上的光暗下去。
方既白抓了抓头,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程观云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这两件事不可能同时为真。”
他的声音很稳,但语气很重。
“如果韩长老在夹层里的经历是真的,那么这丹药就不能消除“阵意余烬”。”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
“如果这丹药能消除“阵意余烬”,那么韩长老在夹层里的经历就是假的。”
方既白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韩长老要么在说谎,要么给的丹药有问题?”
程观云点头。
“至少有一个是假的,也可能两个都是假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每个人都盯着那枚丹药。
淡青色的小药丸,安静地躺在白布上,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此刻,它像是一颗毒药,随时等着取人性命。
方既白忽然叫出声。
“我的天哪!”
程观云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
方既白被捂着嘴,呜呜地点点头。
程观云松开手。
方既白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这事也太悬了吧?韩长老?丹宗长老?他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
程观云看着那枚丹药,语气很确定。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丹药不能吃。”
方既白点头如捣蒜。
“不吃不吃,打死也不吃。”
陆沉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沈无期。
沈无期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方既白在想韩烬书那张清瘦的脸,怎么看都不像坏人,那他为什么要给一颗有问题的丹药?
程观云在想归元星图那两次推演的结果,心里还在反复确认,有没有可能哪里推演错了?
沈无期在想韩烬书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想找出破绽。
陆沉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看着那枚丹药。
看着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所有人同时僵住。
方既白的手一抖,差点把旁边的药瓶碰倒。
程观云迅速收起星图,往床上一坐,随手拿起一本书。
方既白窜到柜子旁边,背对着门,假装在把玩那些小瓷瓶。
陆沉把那枚丹药收进怀里,深吸一口气。
沈无期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淡青衣袍,小竹篮。
钟蘅。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方既白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不停的用手擦着上面的灰,瓶子都擦的发光了。
程观云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拿反了。
沈无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但空气里,隐隐有剑气在流动。
陆沉坐在桌边,抬起头,笑了笑。
“钟蘅师妹,有事吗?”
钟蘅看着他。
看着陆沉那张带笑的脸。
看着方既白僵硬的背影。
看着程观云手里那本拿反的书。
看着沈无期身边隐隐的剑气。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笑得很淡。
“你们几个……”她顿了顿,
“这是防着我呢?”
没人说话。
钟蘅也不在意。
她转身,探头看了看门外。
确认没人之后,才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然后走到桌边,在陆沉对面坐下。
陆沉看着她。
她也看着陆沉。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到:
“陆师兄。”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今天过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陆沉没有说话。
钟蘅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韩长老给你的丹药,”
“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