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腰间的铃铛忽然响了一声。
她停下来,顺着指引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木架,架上放着一枚玉佩。玉佩是青白色的,系着一条旧丝绦,丝绦的边角已经起毛,但玉佩本身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擦拭。
她拿起来,对着光看。
玉佩里有一道极淡的纹路,像是刻着什么,又好像是没刻,看不清。
她正想放下,铃铛又响了一声。
她把玉佩系在腰间,和听风铃挨着。
铃铛安静了,没有再响。
林晚枝知道,它在说:就是这个。
她把玉佩收起来,放进袖子里。
转身,往外走。
方既白最后一个进去。
他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陆沉。
陆沉站在不远处,背靠着柱子,像是在晒太阳。方既白冲他挥了挥手,他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懒得回应。
方既白撇撇嘴,转身进了宝库。
他不逛,不走,进门就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颗骰子。
“天意,你说,往哪走?”
他把骰子往天上一抛。
骰子落在手心,转了几圈,停下来,凶。
方既白:“……”
他又抛了一次,凶。
再抛一次,还是凶。
方既白蹲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骰子,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站起来,往左边走。
“管你呢,我就往这边走。”
走了二十多步,他忽然停下来。
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是因为脚下的触感不对。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那块石板是松的。
他掀开石板,下面有一个坑。坑里躺着一截东西。
断的,剑柄。
方既白愣在那里。
剑柄很凉,上面刻满了纹路,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清晰可见。方既白不禁想到了陆沉的那半截剑脊。
他忽然笑了,
“行吧,天意,就是它了”
他把断剑柄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得很急。
宝库门外,陆沉还靠在柱子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想什么。
方既白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陆沉睁开眼,看着他。
方既白喘着气,从怀里掏出那截断剑,递过去。
陆沉低头看。
断剑柄在方既白的手里安安静静的,和普通废木头没什么两样。
陆沉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
剑柄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温热,什么东西,在轻轻的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方既白。
方既白还在喘气,脸上带着那种“我干了一件大事”的表情。
“怎么样?”他说,
“你师兄我厉害吧?”
陆沉看着他笑了。
“厉害。我就知道方师兄最厉害了。”
方既白突然有些恍惚,他很少见陆沉这样笑,不是平时那种温吞的笑,是开心的笑,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方既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伸手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收好。等我回去再给你找一块一样的。”
陆沉无奈却又觉得很有意思,笑了。
他把断剑柄收进储物袋,剑脊和剑柄并排放着。
两截断剑,终于在一起了。
远处,林晚枝和苏迟站在廊下,看着这边。林晚枝嗑着瓜子,一脸笑着问:“苏迟,你说那两截断剑,是什么来历?”
苏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林晚枝又嗑了一颗瓜子。
“但方师兄笑得挺开心的。”
苏迟看了一眼方既白,他还站在陆沉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
“嗯。陆师弟也挺开心的。”
阳光落在阵宗的山门上,把整座冰盘染成暖橙色,雪山在远处静静地卧着。
沈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周若桐站在宝库门口,看着这些人,脑海里想起周怀真说的那句话,
“没想到三个阵的破阵方法竟然是这样。”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破阵的方式,
不是一个人变强,
而是大家一起活下来。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殿内。
身后,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