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看不出任何特别。就像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铁片,扔在路上都没人会捡的那种。他把玩了一会儿,指尖摩挲着那些锈迹,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那种烫的感觉还在。
不是真的烫,是直达心底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深处轻轻烧着,烧得不旺,但一直在烧。
脑海里浮现的是阵图落下的那一瞬。
那光太亮了,亮得刺眼。
门外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一下。
“陆师弟,睡了没?”
来人正是方既白。
陆沉起身开门。
方既白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头顶还有一撮翘着。一件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带子都没系好,露出里面的中衣。手里掂着骰子,骰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骨白色的光,那道裂缝还在,边缘的灰色也还在。
“你说阵宗为什么封谷啊,”他一边说一边抛着骰子,“咱们出来的时候里面也没见着有什么宝物。就那些破石头,破旗子,破城墙。”
骰子落在他手心,是平。
他看了一眼,继续抛。
陆沉摇摇头:
“不知道,估计那本就是阵宗的阵法,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准。”
方既白又抛了一次,还是平。
“我觉得那天别人看见的,跟我们肯定不一样。”
他把骰子收起来,往床头靠了靠。
“焚阳宗那几个家伙出来的时候,和见了鬼似的。姜曜平时多横啊,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腿都在抖。他旁边那个瘦高个,你知道吧,玩火那个,出来的时候手上的火苗都灭了,灭了你知道吗?那可是他本命火,从来就没灭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阵宗的人一定认得那地方。他们看见那些阵纹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像是,像是早就知道会看到什么。”
陆沉没说话。
方既白又往他这边凑了凑:
“我们是不是……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里啊?”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怕了?”
“我怎么可能怕!”方既白声音一下子高了,然后又低下去,“我天不怕地不怕的……”
后面几个字说得含含糊糊,有点心虚。
陆沉把玩着那截剑脊,准备收回储物袋。
方既白眼尖,一下看到他的动作:
“那剑脊又烫过没?”
“没有,它现在就像块废铁,我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变化。”
方既白眼睛一转,忽然坐直了。
“我有个好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眼里闪着那种方既白式的光,就是每次要干坏事之前的那种光。
陆沉看着他:“有话快说。”
“我们找一块废铁,”方既白凑过来,压低声音,“打造成差不多的样子,你说有谁能看得出来?”
他说完就坏坏地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这个主意不错,赶明我们就找一块差不多的废铁。”
方既白满意地点点头,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你说要是有人把那破铁片当宝贝,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会很精彩。”
“那必须的!”
方既白摆摆手,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亮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