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弟子低声:“师叔,此处,”
“封。”
没有多话。阵旗落地。
三面阵旗,依次插进土里。第一面旗入土时,地面轻轻震了一下;第二面旗入土时,震感更强,碎石堆里滚落几块小石头;第三面旗入土时,周围的风停了。
三道阵纹交织,从旗面蔓延到地面,又从地面蔓延到碎石堆,最后连成一片。裂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压得死死的。
呼吸有些艰难。
那执事抬头望向气运宗方向。
“记忆碎片,不该出现。”
他说完,转身离去。
灰袍在风里轻轻摆动,很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九洲中央平原,皇朝器府。
夜色下,青灯未灭。
器府在皇城地下,一间很大的石室,四壁刻满了阵纹,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案,案上堆满了卷宗和符简,有些已经发黄,有些还新着。
一人静静的站在案前,他穿着深红色的官袍,袍服整齐,一丝不乱。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站得很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尺。
案上是一份简单的回报。
“裂谷残存秘境。”
“阵宗已封。”
“气运宗三人入内。”
“太初剑宗沈无期在场。”
他看完。合卷。
取出一枚小小的符简,放在掌心。符简是青玉做的,薄得像一片树叶,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提起笔,在符简上写下两行字。
“北境气机波动异常。”
“暂缓干预。”
笔锋沉稳,不疾不徐。
写完,他放下笔,把符简握在手心。
符简燃尽。火焰是青白色的,没有烟,只有一点淡淡的焦味。灰落进案边的香炉里,和之前的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窗外是九州的夜色,沉沉的黑,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只有远处的山影,黑黢黢地卧在那里,像沉睡的巨兽。
他低声自语:“都在看。”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同一时间,西境深处,荒风卷沙。
黄沙漫天的废墟里,有一座残破的城墙,只剩半截,孤零零地立着。风沙打在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一人站在残墙之上。
他穿着暗灰色的衣袍,和周围的颜色几乎融在一起。手里握着一块青铜牌,牌面刻着两个字,借风。
牌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边缘泛着极淡的光。
灰雾环绕,身旁隐约可见另一个人的轮廓。那轮廓很淡,像雾一样,风一吹就散,散了又聚。
“看清了吗?”
声音低沉,如沙砾摩擦。
雾色里传出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
“看清了,阵未散,剑未归,因果不可知。”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另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观”。
“知道了。”
没有多话。没有惊讶。
雾色里的轮廓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点头。
然后散了。
那人依旧站在残墙上,握着借风牌,望着北方。
气运宗,后山。
陆沉坐在老槐树下。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把断剑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剑脊安安静静,没有烫,没有亮,就像一块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