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脸涨得通红:“你这铃铛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林晚枝眨眨眼,铃铛在她腕上轻轻晃了晃:“它说不是它闲,是你心里话太多。”
方既白张了张嘴,又闭上,决定今天之内不再说话。
第二个上场的是苏迟。
她握着“定衡笔”走上来,笔身细黑,笔锋如刀。她今天依旧穿得齐整,发丝一根不乱,和旁边还在揉脚趾头的方既白形成鲜明对比。
她在空中画了一道,墨痕凝而不散,像一条细细的黑线悬在那里,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淡去。
“这支笔可以书阵。”苏迟道,声音平稳,“也可以记气机。”
莫听风问:“能写几个字?”
苏迟想了想,提笔在空中写下,
“方既白今日偷吃三个包子。”
黑字悬在空气中,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像有人用墨写在透明的纸上。众人仰头看着,有人开始憋笑。
方既白:“……你们够了啊!”
林晚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铃铛跟着叮叮当当地响。
苏迟面无表情地把字抹掉:“只是测试。”
方既白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师姐,你测试能不能用别人?”
苏迟想了想:“可以。”
然后提笔又写了一个字,
“方”。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第三个上场的是方既白。
他把“天意骰”放在手心里,骰子骨白色,六面刻着“吉凶悔吝咎平”。他捧着骰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像捧着一只随时会咬人的刺猬。
“这玩意儿吧……”方既白有点犹豫,声音都低了几分,“每次用之前得先问它愿不愿意。”
“怎么问?”莫听风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
“掷一次。如果是吉,就说明它愿意。如果是凶,”
“就不用?”
“不,如果是凶,说明它不愿意,但你还想用的话,它会让你更凶。”
众人沉默。
莫听风剥松子的手顿了顿,看了那骰子一眼,又继续剥。
闻长风在旁边问:“那你今天测了吗?”
方既白点头:“测了。它说今日可赌。”
“那就试试。”
方既白把骰子往天上一抛。
骰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他手心里,
【吉】
“好!”方既白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那我赌我能一口气跑到山顶再跑回来!”
他拔腿就跑。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一炷香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都白了,额头上一层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做到了!”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
啪。
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众人愣住,然后笑翻。
陆沉走过去扶他,忍着笑问:“吉怎么还摔?”
方既白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骰子,骰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悔】。
“它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吉是答应让我跑,但没答应不让我摔。”
莫听风在旁边悠悠道:“这就是和运气武器相处的难点,它给的,不一定是你以为的。”
他把最后一颗松子扔进嘴里,拍了拍手。
“它很讲信用,只是不讲你想要的信用。”
方既白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骰子,欲哭无泪。
第四个上场的是程观云。
他展开“归元星图”,图卷三尺见方,深蓝绸底,银丝绣着星辰轨迹。展开的那一刻,图上星辰缓缓流转,像真的夜空被缩进了这一方绸缎里。有几个弟子忍不住“哇”了一声。
“它可以推演小范围阵势。”程观云道,声音沉稳,“也能预判对手的移动。”
莫听风点头,难得把眼睛完全睁开看了看:“演示一下。”
程观云看向方既白。
方既白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拍着袍子上的土,对上程观云的目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往东跑。”
方既白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
“跑。”
方既白犹豫了一下,拔腿往东跑。刚跑三步,
“停。”程观云道,“你会摔。”
方既白僵住,低头看脚下,一块石头正好在他下一步的位置,不大不小,刚好能绊倒人。
他默默绕开。
“再试。”程观云道,目光盯着星图上流转的星辰,“你现在想往西跑。”
方既白确实正想着往西跑。
“你会被鸟砸。”
话音刚落,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正好经过方既白头顶,
拉了一泡。
方既白躲闪不及。
哄堂大笑。
程观云收起星图,神色平静:“推演结束。”
方既白抹着袖子,欲哭无泪:“你这图是不是有点太准了……”
林晚枝在旁边笑得铃铛乱响:“方师兄,你今天运势是不是不太好啊?”
方既白看了一眼手里的骰子,还是【悔】。
他把骰子塞回袖子里,决定今天真的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