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如同世外桃源般的谷地。开阔的、缓缓起伏的草坡向着远处蔚蓝的塔斯曼海延伸,绿草如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波浪。一条闪烁着银光的清澈溪流,如同玉带般蜿蜒穿过牧场中央,水声潺潺,隐约可闻。背靠着的,是覆盖着原生森林的墨绿色山峦,像一道坚实的屏障。一栋有些年岁、但结构依然坚固的深灰色石砌农舍,静静地坐落在牧场边缘一处略高的坡地上,面朝着无垠的大海和草场。一切都沐浴在南半球清澈耀眼的阳光下,安静,辽阔,美得近乎不真实。
“就是这里了。” 杨妮妮抱着安安,低声说了一句,目光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她素描本里那些美好碎片的集合,甚至更美。
王吉星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他先去看那条溪流,水质清冽甘甜,流量稳定。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是肥沃的黑色腐殖土。他沿着草场走了很远,查看草的种类和长势,虽然有些荒芜,但能看出底子很好。他特别注意了风向和日照,评估了未来建造牛棚、挤奶厅的可能位置。
接待他们的老太太名叫艾琳,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优雅而略带忧伤。她带着他们参观了老屋,屋里有些陈旧,但保存完好,充满旧日时光的温暖痕迹。从窗户看出去,风景如画。
“我和我丈夫在这里住了四十年。” 艾琳望着窗外的牧场,声音悠远,“孩子们在这里长大,跑遍了每一寸草坡。后来……就剩下我们两个老的。现在,他也走了。” 她转过头,看向王吉星和杨妮妮,目光在他们和安安身上停留了片刻,“老艾伦说,你们想找一片干净的土地,为自己和家人生产最好的牛奶?”
“是的,艾琳女士。” 王吉星诚恳地回答,指了指杨妮妮怀中的安安,“为了我们的女儿。我们想让她在真正纯净的环境里长大,喝到我们从源头亲自把握的、最放心的牛奶。”
艾琳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壁炉前,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年轻的夫妇站在同样的窗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容灿烂。
“我们也曾这样想。” 她轻声说,将相框轻轻放回原处,转过身,看向王吉星,“这片土地有灵性,它需要热爱它、珍惜它的人,需要孩子的笑声和生命的活力。如果你们真的能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它,善待这里的每一株草,每一滴水,每一个生命……” 她顿了顿,做出了决定,“我可以把它租给你们,长期租约。至于出售……等我更了解你们,也看这片土地在你们手里是否能重新焕发生机之后,我们再谈。租金,就按市价的最低档吧,算是我对‘为了孩子’这个理由的一点心意。”
这个条件,比他们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好。长期租约给了他们足够的稳定性和操作空间,而相对低廉的租金大大缓解了初期的资金压力。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感受到艾琳对这片土地的深情和期许,那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我们会的,艾琳女士。” 王吉星郑重承诺,伸出手,“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家一样对待这里。我向您保证。”
杨妮妮也用力点头,怀里的安安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咿呀,仿佛在附和。
走出老屋,站在洒满阳光的草坡上,面对着蔚蓝的大海和蜿蜒的溪流,王吉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无比清新、带着青草和海风甜味的空气。他转过身,看向杨妮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天空和草场的颜色。
“就是这里了,妮妮。” 他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杨妮妮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嗯,” 她轻声应道,看着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颜,又望向这片即将被他们赋予新生命的土地,“这里,会是安安的乐园,也是我们的新家。”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潮声和近处青草的沙响。溪水叮咚,仿佛在演奏欢迎的乐章。梦想的蓝图,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和描绘的画卷。接下来,将是更加具体、也充满挑战的开垦与建设。但有了这片“筑梦之地”,有了彼此,有了怀中这个给予他们无限动力的小生命,王吉星觉得,未来一切的努力,都充满了希望和甜蜜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