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我们是不是得报告老大啊?最近那只变色猫和说怪话的那几个走得挺近的,别……”奶牛猫欲言又止。
豹猫制止了它的起跑动作,若有所思,调转话头,提起街边新开的那家熟食店:“要不我们一会儿去看看老板有没有什么边角料?”
“哦哦好!不对啊,刚才要说什么来着?”窸窸窣窣声音过后,猫叫声渐远。
另一边,牡丹带着安安闲庭信步,停在小区外的一条无人小巷。
一只毛长得支棱八翘的老猫一瘸一拐地从拐角处现身,浑浊的双眼在见到它们时迸发出幽幽绿光,上下一通打量,才操着一口说不上是哪里的猫语,声音像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听得猫难受。
“原、来、四、你、噻。”
安安听着这声音心里莫名发慌,拽着暹罗猫想要后退,却被后者拦住,摇摇头示意没事。
“老凌,俺今天寻了个新朋友找恁玩,成不?”说着,牡丹把安安推到面前,豪迈地拍拍它的膀子,正式介绍给老猫。
老猫的喉间发出“嗬嗬”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而它本猫则是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给二猫带路。
此时,安安全身的毛都根根分明立在那里,不安地缀在它们身后,观察着四周,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可再看看毫无防备心的朋友,它又歇了心思,只能死死盯住老猫。
“牡丹哥,为什么叫它‘老凌’啊,它也有主人吗?”生怕打草惊蛇,安安尽量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话。
“因为它说自己叫‘凌凌凌’,俺也母鸡是哪个‘ling’,就这么叫呗。”暹罗猫一摊手,回忆了下当时的状况。
零零零?好奇怪的名字……但也有点熟悉,想不起来,算了。
穿过长长的走道,巷子尽头是死路,安安看着已经变得很小的入口,心生退意,但看着朋友坦然淡定的样子,抿了抿唇,紧紧盯着老猫的动作。
只见老猫跳上尽头堆积的货物,惊起一片尘埃,呛得安安一直咳嗽喷嚏,牡丹连忙帮它拍背,捂住它的鼻子,关切地询问着。
安安扒开它那张放大的脸和遮住眼睛的爪子,却发现刚才还站在货物顶端的猫不见了。
“猫呢?”它擦了擦眼睛,忍住胸腔的不适跳上一个个箱子,顺着脚印看去,发现几个歪斜堆叠的箱子竟意外搭建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在层层遮挡下,照不进半丝天光。
站在缝隙里的老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幽幽发光的瞳孔像凭空而生的鬼火,萦绕在安安眼前,看得人心里打鼓。
安安被这不沾任何感情的目光锁定,整只猫定在箱子上生了根,使不上半分力,脊背森然寒意蔓延,只能任凭它凝视。
终于,大概是看够了,老猫闪身钻进墙壁中,没了踪影,牡丹也爬上来关心它的状况,安安借着它的力稳住身形,不敢置信地盯着空无一物的缝隙。
“欸,这老凌速度够快啊,就这么进去也不等俺俩。”牡丹还是说着安安听不大懂的话,不满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安安:“恁咋样,还成不?”
“成!”
盯着黑洞洞的入口,缅因猫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探究取代,比起一无所知的逃跑,它现在更想做的是搞清楚老猫凭空消失的原因。
牡丹似乎也被它“想要融入这个集体的坚定”所打动,情绪激昂地嗷了一嗓子,率先跳进缝隙给伙伴做示范。
“恁看这儿是墙,其实都是假的,恁看!”说话间,肉乎乎的白色爪子轻而易举伸进看似坚硬的墙壁,再飞快退出来,反反复复,如同无物。
安安长着嘴巴,挤进缝隙也学着尝试,眯起一只眼睛把爪子送出去,等到收回的时候跳出去一看,果然毫发无损,尤其是刚才穿过去的瞬间简直毫无察觉。
展示完“穿墙”方法,牡丹招呼着它尾巴一甩,跳进严丝合缝的水泥与转头中消失不见。
随着短暂的失明,穿过黑暗的甬道,不曾想巷子深处竟还别有洞天,闪烁的绿色屏幕边是坐姿统一、排列整齐的两行小猫,花色、品种各异,可神态和瞳孔一般无二,在它们走近的瞬间,齐刷刷望过来打着招呼:“嗨,欢迎回来!”
暹罗猫大大咧咧摆手回应,安安也跟着抬抬手。
“老猫,俺这朋友头回来,恁不得给点儿见面礼。”一进这里,牡丹就像换了只猫似的,语气姿态全不一样,比野生猫还野生猫,流里流气的。
“嗬嗬……好、啊。”老猫在它们间看了眼,缓缓转身从屏幕下方弹出的夹层里拿出一盒黑漆漆的东西,叼到安安面前。
爪子拍上去,盒子还正发烫,散发出类似烧焦的味道。
“哇,老猫恁还真有好东西啊……这啥?”牡丹调侃的声音卡了壳,用爪子拨弄着黑色的外壳,还上嘴舔了一口,“呸呸呸,诚苦了!”说完一窜八丈远。
“见、面、礼。”
牡丹沉默,悄悄凑到安安耳边低语:“老凌脑子摔坏过,俺一会帮你研究研究。”
看着被叼过、舔过,还满是灰尘的黑盒子,安安难得嫌弃地用爪子擦了擦,最后选了没被碰过的一角轻轻咬住。
收完见面礼,牡丹使了个眼色示意安安到一边坐好,安安不明所以地照做,紧接着老猫清了清嗓子,用老旧发涩的齿轮一般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些它闻所未闻的事情。
不消片刻,小猫的头一点一点,睡着了,嘴边还有可疑的晶莹垂下。
待到它转醒,对上的是牡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恁咋不上道呢!”
“咪听不懂。”
一边说着,两猫一边沿着原路往外走,突然的光线还让安安不适应地闭了闭眼,走出巷子,却遇见了意想不到的……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