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走得越来越慢。不是路难走——是脚踝在每一次踩下去的时候都疼得她额头冒汗。她咬着牙，没出声，但呼吸越来越重，步子也越来越短。天黑得很快，林间最后一点灰白色的光正在被雾气吞没。脚下的路已经看不清了，松针和碎石混在一起，踩上去滑得很。

荷葉停下来。林知夏被她扶着，也停下来，低着头，喘着气。

林知夏走得越来越慢。脚踝在每一次踩下去的时候都疼得她额头冒汗，呼吸越来越重，步子也越来越短。天黑得很快，林间最后一点灰白色的光正在被雾气吞没，脚下的路已经看不清了。

荷葉停下来。林知夏被她扶着，也停下来，低着头，喘着气。

“不能再走了。”

林知夏没抬头，但她没有反驳。

荷葉环顾四周，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凹进去的岩壁——不大，但背风。“那边。有岩壁，先歇一晚。”

“陈阳他们——”

“会找过来的。你现在走不了。”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荷葉扶着她走过去，让她靠着岩壁坐下。林知夏把脚伸直，脚踝处的裤腿已经绷紧了。她没看，只是把手按在膝盖上，用力压着，好像那样能转移一点疼。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林知夏浑身一激灵，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她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山风一吹，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荷葉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晾得半干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知夏身上。林知夏攥着衣角，没说话。

荷葉又低头看了看她湿透的衣服，犹豫了一下，把衬衫也脱了，光着膀子，把那件半干的衬衫也递过去。

“把湿的换下来。夜里山里凉，穿着湿衣服会冻病的。”

林知夏抬起头，看到荷葉光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抬起手遮住眼睛，耳尖腾地红了。

“你——”她的声音有点紧，手还遮在眼前，“你把衣服穿上。”

荷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膀子，裤子还穿着，但上半身什么都没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我就是让你换湿衣服。你穿着湿的会冻病。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把裤子和衬衫搁在林知夏手边，转身走到岩壁拐角另一边。背靠着石头，山风吹过来，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把胳膊抱在胸前。

“你——你不冷吗。”林知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不冷。”荷葉说。一阵山风灌进来，她无声地吸了口气，把手臂搓得更快了。“你换。我到那边去。”

那边沉默了。过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山洞里听得格外清楚。

“你裤子太长了。”林知夏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低头卷裤脚。

荷葉靠在岩壁上，嘴角动了一下。“你卷起来就行了。”

“卷了好几层。”

又是一阵窸窣声。然后停顿了一下。最后是外套被重新披上的声音。

“好了。”

荷葉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林知夏穿着她的裤子和衬衫，裤脚被仔细地卷了好几层，露出肿起来的脚踝。她把荷葉的外套裹得很紧，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她没有看荷葉，月光落在她侧脸上，耳尖还是红的。

荷葉没有提刚才的事。她把背包里那件备用的T恤翻出来，叠了几叠，垫在林知夏脚下。“把脚踝抬高一点，明天消肿快。”林知夏没说什么，让她把T恤垫好。荷葉又去洞口附近捡了一大捧干松针回来，铺在林知夏旁边，把地面垫得软一点。

“你先眯一会儿。”荷葉说，“我守着你。”

林知夏靠在铺了松针的岩壁上，眼皮已经撑不开了。脚踝的疼在安静下来之后变得没那么尖锐，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太重了。荷葉坐在不远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光着上半身，抱着膝盖，手臂上还有刚才搓出来的红印。她想叫他过来一点，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歪在松针上，睡着了。

荷葉听到她呼吸变了，侧过头看了一眼。林知夏蜷在松针铺成的垫子上，外套裹得很紧，眉头微微皱着，但呼吸很匀。

洞口的月光移到了岩壁上，把那些松针的影子投在地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隔很久叫一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得很远。除了鸟叫和风声，什么也没有。陈阳他们大概还在找。沿溪走了半夜——她现在不知道他们走到哪里了。

洞口被灌木丛挡着，避开了夜风的袭扰，大从外面也不容易看到。

她盯着那片灌木丛看了一会儿，小心地站起来。借着月光，拿上了自己的背包，缓缓地朝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