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苏荷已经在国外生活好几年了,国内的消息知道得越来越少。
她没什么真心朋友,许多人在她刚出国时关心了一下,就了无音讯。
不过她不在乎,即使身处不熟悉的环境,郁苏荷强大的社交能力还是让她认识了不少人,也谈了几段恋爱。
郁江文总是要唠叨她不要什么人都交往,她也只是嘴上答应。
郁苏荷心里还是对哥哥有些埋怨。母亲醒着的时候她是家里的小公主,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关心着、爱着,可母亲车祸后她就失去了这一切特权,父亲不管她,哥哥拿她当棋子,剩下的二哥也因为他们的欺负也逐渐疏远。
按理来说她应该恨郁书意,恨他毁了她的家,恨他夺走了她的一切。她应该感谢大哥带她报了仇,让母亲能安心离开。
但自从程樊找来了他们国外的公司,撕心裂肺地诉说郁书意死亡的经过、痛斥他们的所作所为,郁苏荷就开始对哥哥以前的做法产生了怀疑。
她反复梦见郁书意满身是血地靠近她,脑袋歪斜到一边,摇摇晃晃的,仅靠脖子上的一层皮苦苦支撑。
他拿着餐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郁苏荷的脚像是生了根,每次她想拔腿逃跑都牢牢困在原地。
郁书意嘴角缓慢扬起,手起刀落划破她的肚子,内脏肠子流了一地。
这场景就像她曾经看过的恐怖片,看的时候她没觉得恐怖,但梦里的她却瑟瑟发抖。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她不断哀求着,可每一次郁书意都只是歪着脑袋,像是听不懂她说话。
理智告诉她,郁书意这么懦弱,即使拿了刀也只会把刀尖对着自己,怎么可能会来杀她?
他已经死了,他不会找过来了。
可梦是那样真实,每次她挣扎着从梦中醒来,都隐约觉得腹部有些疼痛。
她问过哥哥,看过医生,但效果甚微。
每当夜幕降临,便是郁苏荷恐惧的开始。
她无法自己待着,郁江文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总是陪着她,郁苏荷剩下的只有“朋友”。
无论真心与否,有人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再做噩梦。
偶尔,她还会梦到她流掉的孩子和宋南,虽然情景没有像梦见郁书意那样恐怖,但也足够让郁苏荷在半夜惊醒,坐起身抱着枕头,整宿整宿睡不着。
郁苏荷的心病越来越严重了,郁江文开始将她关在家里,哪也不让她去。
郁江文本是好心,担心郁苏荷身边的朋友会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刺激她,将她带入歧途。
没想到郁苏荷为了出门,趁所有人不注意想从二楼跳下去。
好在郁江文及时抱住她,才没酿成大祸。
“告诉哥哥,你到底怎么了?”郁江文试着用最轻柔的语气和郁苏荷说话,但在她耳里却变成了指责。
她嗫嚅道:“哥哥,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应该回去跟郁书意道歉啊?”
郁江文只是皱眉,告诉郁苏荷不要乱想。
“这世界上没有鬼,再说了,本来就是他的错。”
他没做过那样可怖的梦,郁书意死后他前所未有的畅快。
郁江文不能理解郁苏荷的噩梦从何而来。
郁苏荷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一时竟找不到自己在郁江文眼里的价值。
她觉得她的哥哥不爱她了,从前她欺负郁书意的时候哥哥会夸她。可现在没有郁书意,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哥哥再关注她。
原本她还是哥哥棋盘中的一员,无论做了什么事,哥哥都会笑着说“做得好”。
但现在她不是了,她什么都不是。
哥哥有自己的家庭,不再关心她。
她的歇斯底里只能换来指责和禁足。
可哥哥是她仅剩的、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后来郁苏荷自己调理好了,她在家人面前表现得安然无恙。
嫂子怀孕了,大家都很开心。
郁苏荷知道自己完了。她想靠自己挺过这艰难的恢复期,想脱离哥哥,实现独立。
她知道哥哥做错了,她打算这心病治好了就回国,图一个心安。
但看到哥哥的孩子出生,郁苏荷还是不可控地崩溃了。
她比她想象的还要依赖郁江文。
恶念充斥郁苏荷的大脑,每次她清醒都会发现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手却莫名其妙地抱着小小的侄女。
侄女难受得哇哇大哭,每到这时嫂子就会接过孩子,轻声哄着。
别人都以为她想抱孩子,只是不会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