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不能杀苏也。”沈焰说。
“对。不能杀苏也。也不能让陈渡杀了他。”姜夜的声音很冷,“陈渡在‘深渊’被攻破的时候,一定会杀死苏也。因为他宁愿让‘初号机’失控,也不愿意让它落在我们手里。”
“所以我们要在陈渡动手之前,救出苏也。”陆时序说。
“对。同时救出深潜者,同时摧毁神骸之器,同时——”
“同时对付一个S级的怪物。”沈焰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了一种陆时序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挑战的兴奋。
“你疯了。”青鸟看着他,“那是S级。你连A级都不是。”
“我知道。”沈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但疯子比正常人活得更久。这不是你说的吗?”
青鸟看着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你这个人,”她最终说,“真的是疯了。”
“不是疯了。”沈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标注着“深渊”的红点,“是习惯了。习惯了死,习惯了忘,习惯了在刀尖上走路。S级和E级,对我来说,没有区别。都是会死的东西。”
“沈焰。”陆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焰转过身来。
陆时序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我们一起。”
沈焰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好。一起。”
姜夜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任务代号——‘破晓’。”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三天后,万相会全体出动,目标——深渊。这是最后一仗。打完这一仗,不管结果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
然后,青鸟站起来。
“万相会第三突击队,准备就绪。”
霜站起来。
“万相会第一战斗组,准备就绪。”
雷站起来。
“万相会第二战斗组,准备就绪。”
赵平川站起来。
“万相会战术分析组,准备就绪。”
陆时序站起来。
“灾厄系,准备就绪。”
沈焰站起来。
“欲望系,准备就绪。”
姜夜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像钢铁一样的决心。
“三天后,”他说,“我们出发。”
会议结束后,陆时序和沈焰走在裂隙城的街道上。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守卫在远处走动。地下河的蓝光在峡谷底部流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拉得很长。
“陆时序。”沈焰忽然开口。
“嗯。”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陆时序停顿了一下,“怕你死了,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你。”
沈焰看着他。在蓝光中,沈焰的眼睛里有两种颜色——一种是暗红色的,像余烬;另一种是淡蓝色的,像冰。
“你不会死的。”沈焰说,“我也不会。因为——”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时序的手。
温热的,带着烧伤疤痕的,活着的,记得的手。
“因为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找到我。那我也一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陆时序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青铜色的纹路和暗红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藤蔓缠绕在一起,互相支撑,互相滋养。
“好。”他说。
他们在蓝光中站着,站了很久。
远处,医疗中心的灯还亮着。沈烬在那里,在灵能修复舱中,在缓慢地恢复。顾夜在那里,在物理治疗室里,在学着重新走路。方圆在那里,在新宿舍里,在试着忘记那些疼痛的记忆。
而他们在这里,在裂隙城的街道上,在蓝光中,在彼此的身边。
等待着最后一仗。
等待着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