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刘春燕尖叫起来。
“我是不是胡说,嬷嬷一看便知。”沈清辞看向刘嬷嬷,语气恭敬却笃定,“嬷嬷也知道,刘姐姐平日里,总喜欢偷偷用些您用剩下的胭脂水粉。那些东西放的时间久了,早就变质了,再加上刘姐姐昨天刚用了,夜里受了寒,脸上起了疮疡溃烂,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更何况,前几天奴婢还看到,刘姐姐偷偷翻嬷嬷您的梳妆台,拿了您刚开封的一盒胭脂,当时奴婢还以为是嬷嬷您赏的,没敢多嘴。”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刘嬷嬷最痛的地方。
她最恨的,就是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她的东西!
刘春燕偷她胭脂水粉的事,她其实隐约知道一点,只是没抓到把柄,一直没发作,现在被沈清辞当众点破,瞬间怒火中烧。
“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贱婢!”刘嬷嬷猛地一脚踹在刘春燕胸口,直接把她踹倒在地,“我说我的胭脂怎么总少!原来是你这个贼偷的!用坏了脸,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想拉个垫背的?!”
刘春燕被踹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疯狂摇头:“不是的嬷嬷!不是的!是她冤枉我!是她下毒害我!”
“冤枉?”刘嬷嬷冷笑一声,看着她那张烂脸,越看越气,“太医来了也只会说你是用了不干净的东西烂了脸!还敢在这里攀咬别人,污蔑同屋下毒?掖庭的规矩,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太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了。
真要是按下毒查下去,闹到贵妃娘娘那里,她这个管事首当其冲要被问责,说她管束不严,掖庭里出了下毒的恶性事件,轻则丢差事,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倒不如就按偷东西、污蔑人定案,板子一打,既出了气,又不会闹大,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刘嬷嬷厉声对着身后的婆子喝道:“把这个偷东西、满嘴谎话的贱婢拖下去!杖责二十!打完发落到浣衣局,永世不得回掖庭正殿!”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刘春燕就往外拖。
刘春燕疯了一样挣扎,哭嚎着咒骂沈清辞,可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掖庭的拐角处。
围观的人群瞬间散了,一个个走的时候,都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清辞,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满满的忌惮。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任人欺负的罪臣孤女,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手段,三言两语就把刘春燕收拾得明明白白,连管事嬷嬷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张翠和李花儿早就吓得脸色惨白,缩在人群最后面,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沈清辞下一个就收拾她们。
沈清辞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垂着眼,没人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掖庭这地方,就是个吃人的泥潭,你越是退,别人越是得寸进尺;你亮出獠牙,他们才会知道怕。
“你倒是个聪明的。”刘嬷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以前倒是嬷嬷看走眼了。”
“嬷嬷谬赞,奴婢只是实话实说,不想被人平白冤枉罢了。”沈清辞微微低头,语气依旧恭敬,不卑不亢。
刘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转身走了。
柴房里,张翠和李花儿缩在角落,看着走进来的沈清辞,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没看她们,只是走到墙角,打开了自己的木箱,指尖轻轻拂过那本《百草全注》。
这只是第一步。
欠了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林嵩,刘嬷嬷,还有所有欺辱过她、构陷过沈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她刚把医书放好,一抬头,就看到张翠和李花儿对视一眼,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柴房,看方向,竟然是往刘嬷嬷的住处去了。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倒是忘了,斩草要除根。
这两个,怕是要去给刘嬷嬷递什么话,想反咬她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