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是她曾经最骄傲的底气,是她作为独立个体的价值核心。当年为了江叙白,她把这些东西锁进了柜子里,一锁就是五年。现在,她要把它们,还有当年那个眼里有光的自己,一起带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闺蜜林溪打来的电话。她走到阳台接起,声音里没有半分哭腔,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溪溪,我分手了。能不能帮我把之前看好的房子定下来,我今天就搬过去。”
电话那头的林溪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句带着爽意的赞叹,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支持:“我他妈早就劝你醒过来!这个狗男人根本不配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手续我都帮你弄好,拎包就能住!”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江叙白。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敲着键盘,眉头微蹙,全神贯注,仿佛她收拾行李的动作,和家里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小时后,林溪到了。她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叙白,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刚要开口,就被苏念拉住了胳膊。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很平静:“没必要了。”
当你彻底放下一个人的时候,连恨都显得多余。林溪看着她眼底那点彻底释然的松弛,到了嘴边的骂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咬着牙,帮她把剩下的东西搬下楼。
两个行李箱,不多不少,刚好装下了她这五年里,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最后一次走到玄关,苏念停下脚步。她从口袋里掏出了这个房子的门禁卡、钥匙,还有他给她的无限额度副卡,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鞋柜上。
她把他给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这个他用成功搭建的、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江叙白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看清了苏念的眼睛。那双过去看他时永远带着光、藏着满溢的爱意的眼睛,此刻一片平静,没有委屈,没有不舍,甚至连恨意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心里莫名一空,握着鼠标的手猛地顿了一下,之前所有的笃定与傲慢,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苏念,你真要走?”
苏念看着他,终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清晨的雾,风一吹就散了。
“江叙白,”她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清晰得没有半分犹豫,“五年前,我陪你住地下室,陪你熬了无数个通宵,等了你无数个凌晨。我把自己的梦想锁起来,把你的人生当成我的人生,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懂事,够付出,你总会看见我。”
“但现在我不想等了,也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看江叙白瞬间惨白的脸色,拉开门,转身走了出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没有回头。
门轻轻关上,偌大的江景房里,瞬间只剩下江叙白一个人的呼吸声。他盯着玄关鞋柜上那几张整整齐齐的卡片,愣了足足半分钟,随即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失控的烦躁。
“脾气越来越大了。”他自言自语地打开了和助理的聊天框,手指顿了顿,终究没发出去那句“定位一下苏念的位置”。
他还在试图用过去的叙事说服自己:不出三天,她一定会哭着回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林溪车里的苏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景小区——那个她曾经以为是归宿的地方,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没有掉一滴眼泪,反而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对着林溪,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彻底放松的笑。
“溪溪,我终于自由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收藏了整整五年、却一直不敢报名的全国新锐设计师大赛的官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随即在“参赛者姓名”那一栏,郑重地敲下了三个字:苏念。
不是“江叙白的女朋友”,不是“江总身边的女士”,只是苏念。
天亮了,她做了五年的、关于“完美爱情”的大梦,也该醒了。
前路漫漫,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