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被绑架了,这是沅卿桃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里残留着麻醉,沅卿桃尝试着动了动身体,无力,没有任何知觉。
“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半晌,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你终于醒了。”
宋瑾禾半蹲在沅卿桃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笑嫣嫣道:“沅沅姐,好久不见呀。”
沅卿桃蹙眉,脸色有些苍白。
宋瑾禾轻啧了一声,伸出手掌,身后的人立马递上针管,她毫不留情地扎进沅卿桃身体,沅卿桃闷哼了一声,低着头喘着气。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沅卿桃感觉到无力的身体慢慢在苏醒,宋瑾禾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针管。
沅卿桃喘着气,极其困难地说了一句:“杨柏野呢?”
宋瑾禾挑眉,轻飘飘道:“别担心,他很安全。”
沅卿桃转了转眼珠,打量着四下,天色漆黑,这里却好似没收到影响,暖洋洋地灯光照满了整个花房。
色彩斑斓的花,像是人间仙境,美得有些不真实。
宋瑾禾摘下一朵娇艳欲滴地红玫瑰,别在沅卿桃的右耳上:“这里很漂亮对不对。”
“你要做什么?”
“你猜。”宋瑾禾眨了眨眼,笑得有些俏皮。
沅卿桃看着宋瑾禾的眼睛,不言语。
四目相对,宋瑾禾忽的开口,声音又轻又淡:“宋睿南不是我亲生父亲,我是被领养的。”
沅卿桃轻轻皱眉,眼里有着疑惑。
“我很羡慕你,甚至是嫉妒你。”宋瑾禾直勾勾地看着沅卿桃。
沅卿桃说:“我,不值得你羡慕。”
宋瑾禾轻笑,纤细苍白的手指夹着一根长长细细的烟,动作熟练的点,吸,吐,烟雾袅袅,脸上不再是清纯无辜的稚笑,而是不加掩饰慵懒风情。
“宋睿南时常怨恨老天的不公,他恨杨骁安事业有成,阖家欢乐,恨杨骁安每次都能转危为安。”她仰头缓缓吐了个烟圈:“老天公不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人一旦生了怨和恨呀,结局注定不会好。”
她看着沅卿桃,自嘲地笑了笑:“可惜呀,我就是个俗人,也免不了入了俗。”
生了怨。
怨,我们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幸运。
沅卿桃皱眉:“你怨,就可以杀人?”
宋瑾禾挑眉,看了她半晌,才笑着回答:“不是。”
“你绑我,是为了威胁杨柏野?”
“不是。”
沅卿桃舒了口气:“收手吧,你跑不掉的。”
宋瑾禾噗嗤一笑,仿佛听见了有意思的趣事,笑够了,又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为什么做法医?”
沅卿桃静默,半晌,才说道:“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她看着垂眸的沅卿桃,轻笑:“也是,相比起死人的可怕,人的交际关系更可怕。”
空气陷入微妙的寂静。
沅卿桃轻声:“你呢,为什么做明星?”
宋瑾禾拿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某个人太耀眼了。”
她想知道是因为他耀眼,还是明星的身份耀眼。
“他站在舞台上,而舞台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所有的灯光为他而亮,所有人为他大声尖叫,那场景,真是太美了。”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时候的震撼,她和所有人都以为离开杨家的杨柏野会落魄,会后悔。谁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他当了明星,并且过得很好。
自由,张扬,肆意,潇洒。
周围的人表面上瞧不起他,私下又忍不住崇拜他。
那时候她就想,人的一生是有定数,还是有无数可能。
十六岁的杨柏野选择离开杨家,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十三岁的宋瑾禾要是没有选择宋睿南,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接下来,宋瑾禾又问了沅卿桃一些问题,也说了一些出道的事情,氛围十分和谐,似乎她没有绑架沅卿桃,两人只是朋友之间的叙旧。
时间过了许久,沅卿桃身体里的药效似乎没有消失一分,她看着宋瑾禾的神情,内心深处隐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宋瑾禾看了眼手机:“哎呀,和你说了这么多,现在该看好戏了。”
“带上来。”
不一会儿,杨柏野上了天台,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沅卿桃,本能地想去她身边,身后的保镖将他拦住:“沅沅。”
沅卿桃勉强笑笑:“我没事。”
杨柏野细细看着沅卿桃,确定她没有受伤,心里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他把目光移向宋瑾禾,咬牙切齿道:“宋瑾禾。”
宋瑾禾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精致小巧的枪,弯了弯眼:“别着急,我不是都说了,她好好的嘛。”
“把手铐铐上。”她扔了一副手铐到杨柏野脚边。
杨柏野没废话,直接铐上。
宋瑾禾笑笑:“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听我话。”
杨柏野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厌恶,嘲讽,被他的眼神体现的淋淋尽致。
“我们小时候关系好像没有这么差,我记得刚转学那会,学校里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他们觉得我是外面捡回来的,不过是运气好,从山鸡变成了凤凰,他们偷拍我的照片,拿走我的衣服,还是你替我教训了他们。”
她眉眼低低垂着,好似陷入回忆里,记忆力的男生虽外表冷酷却是柔心肠的人。那个圈子里的人,看不起她,觉得和她玩好像会降低他们的档次,一致的孤立她,这样好似就能显现出他们有多高贵,她有多卑贱。
杨柏野冷眼看着她,唇边溢出一抹笑。
“你笑什么?”她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杨柏野。
杨柏野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冷嘲道:“有的人一辈子找不到适合的职业,而你在十几岁就找对了,也是厉害。”
宋瑾禾睫毛颤了颤,轻声道:“怪不得呢,原来你都知道了。”
杨柏野说:“你该恨的人是我,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要报复你冲我来。”
宋瑾禾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恨你,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这肮脏的生活还要继续,那有现在的轻松自在。”
顿了顿,她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可是,我又有点害怕,想来想去,还是想你们陪陪我。”
杨柏野眼眸微眯,沉下脸,铐着的双手紧了紧。
人到齐了,宋瑾禾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其实,我挺纠结的,你死还是她死,到了现在,我都没想好。”宋瑾禾一会儿把手枪对准沅卿桃,一会儿又对准杨柏野,一举一动都说着她的纠结。
杨柏野清楚宋瑾禾不是在开玩笑,穷途末路的人和疯子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