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货舱逃了一人!”
谢朝阳不以为意,出海前已在逻安院获悉海盗们的规则和逻辑,继而再度看向宋承义:
“你不愿招惹官府,那便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给你两条路,任你抉择。”
眼下阳城正遭横海盟围困,若想驰援解围,借入伙之名混入围剿队伍是最优解法,不必硬碰海战,便能顺利抵达阳城。
宋承义面色沉凝。田小天逃走,或许能搬来人手驰援,可眼前这群人来历莫测、身手了得,强行对峙毫无胜算。
他抬眼紧盯谢朝阳:
“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到底要做什么?”
谢朝阳一时语塞,断然不能坦白实情,心念一动,朗声开口:
“我是要做海贼王的男人。”
宋承义望着他清秀俊朗的容貌、澄澈的眼神,只觉满心荒诞。
“你们自行入伙便可,为何非要扯上我断潮帮?”
“新生势力无根基背景,不便投名。”
宋承义胸口郁结,沉声道:“所以你们假意伪装商人,刻意引我们自投罗网?”
“并非刻意,纯属意外,说来都是缘分!”
谢朝阳见他有所顾虑,当初在卧龙寨就知道贼寇分两种,眼前这种怕招惹官府的往往还盼着有退路,直言道:
“事成之后,在下可买通朝廷,给各位一条归处!”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另一边,田小天连夜搭乘备用小船赶回霸州东港,迅速集结两百余人,打算折返营救宋承义。
临行前,他摸出怀中一个锦囊,这是今晚从官舱里顺手拿的,随即快步赶往常去的当铺。
当铺老板睡眼惺忪,不耐地开了店门,把他接进屋内;待瞧见他取出一枚玄玉小印,神色骤然凝重。紧接着田小天又递出一块鎏金龙纹腰牌。
“都是好东西,看看多少钱合适?”
老板抬手取过烛台,凑近细细端详那块玄玉小印,印面赫然刻着二字:齐公。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上额角,他抬眼看向田小天,心知这少年目不识丁。
强压下心底的惊惶,低声试探:
“小天啊,你从哪里‘捡’到的?”
田小天只觉对方举止古怪,往日当铺向来不问物件来处。可他眼下急需银钱置办桐油、干草,那伙商人手段难测,宋叔还落在对方手中,他要赶回去放火救人。
“你到底要不要,我急着呢。”
老板见他态度急切,不敢多问,只得先付给他一笔银两,悄悄将两件物件收了下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田小天循着商船行进路线,带人追上了谢朝阳的船队,抬眼便见主舰已然换上断潮帮的褐色旗帜。
为防有诈,他只身潜上船舰,却见宋承义正于餐舱内与众人同席会餐;沈冽余光扫过窗沿动静,转头向亲卫递去眼色;片刻过后,田小天便被五花大绑押入舱中。
谢朝阳抽出身侧长刀,轻抵少年颈间,开口问道:
“昨日就是你,假扮遇难;又潜入舱内投放的迷烟?”
宋承义见状急忙劝阻:
“一个小屁孩,没什么用处。”
田小天约莫十四五岁,如果谢朝阳没遇到过赫连程,他当会心软。
“虽然是小孩,但是手法倒是很娴熟,保不齐还会有别的心思。”
沈冽配合他说道:“留着确实是个隐患。”
田小天毫无怯色,奋力挣扎,厉声喝道:
“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如若不放我们离开,大不了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