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你要兵么?”
“不用。”沈冽放下汤勺,沉声道,
“谢将军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好好调养身体,不必为这些琐事担忧。”
沈冽自然知道宁王藩属的隐患,但他们割据于此,从来不是图这地界,不过是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如今四皇子萧合与太后势力联手、在大靖东边蠢蠢欲动,北边燕王虽然突然和赤蝎闹掰了,却也在寻找时机,一旦大靖内部政变,沈冽便可趁乱带兵随宁王、以清君侧。
靖帝如今已如困兽,各方都在等,就看谁先按耐不住。
他们要的是大靖,安城与青州,不过是蛰伏的临时据点罢了。
突然反应过来他唤自己谢将军,谢朝阳有些害羞,
“你该不会早就发现我……?”
沈冽轻笑一声:“嗯。”
“什么时候?”
“朝阳的阳。”
“那么早!”谢朝阳惊叹,他一直觉得自己藏得挺深的呀。
“嗯。只是想着谢将军男扮女装必有缘由,不便说破。”
听着这句,谢朝阳内心喊冤,他哪里有什么缘由,他这辈子都不要在做鸵鸟了!他做鸵鸟太失败了!
“我就是怕你,嫌我烦。”
沈冽原以为是他身份特殊,却从未想过是这个原因,
“是末将愚钝。”
闻言谢朝阳身子微微前倾,唇瓣轻轻点上他的脸颊。
沈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双手轻扶着他的肩:
“好好吃饭。”
“饱了。”突然谢朝阳又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我睡了五天,通商的事情都被我耽搁了。”
沈冽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安抚道:
“勘察商路及榷场选址已经处理好了,将军只管养好了身子,对接一下,准备带副使谈判就好。”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管相又要说我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觉一阵困倦袭来,下意识揉了揉眼角。
沈冽见状,当即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
“困了,就再睡一觉。”
谢朝阳只觉得困意来得极快,便靠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沈冽将他轻轻放在榻上,细心盖好被子,刚一转身,手腕却被一只小手抓住,力道虽轻,却带着几分依赖。
他只得坐在榻边守着他,随即轻声唤道:“来人。”
亲卫应声步入,见谢朝阳睡得正沉,自觉躬身作揖,静待沈冽吩咐。
沈冽压低声音:
“命副使核算筹备物资的数量、规格,整理完备后递过来,待主将睡醒查验。”
亲卫小声应道:
“属下领命。”说罢,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冽转头看向熟睡的谢朝阳,神情复杂。
御医说,他受那日之事影响,心神俱疲,需得好生将养;想起那个“阳也”,他心底便满是后怕,他只希望,那个“阳也”,以后再也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