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阙无身体不好,云释哪里会真的带人去吃什么烧烤和火锅呢。
城北公馆原先是一处私宅,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出借给别人做上餐饮生意,没想到经营得不错才火爆起来的。城北公馆如今算得上是私人菜馆,只要是家常菜,没有他们家不能做的,而且口味极好,即使没有口腹之欲的人来了也会对他们赞不绝口。
但是这家极难预约,也就是云释前段时间恰巧认识了人家老板,在老板介绍下云释去尝过一次。
“算你运气不错,要是我们早几天认识,也进不了那里吃饭。”
“看来是我有口福了。”阙无轻笑着接了话。
后排车厢这种私密狭小的环境中,总是能无形之间拉近陌生人的距离,更何况两人心里多少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意思存在。
云释余光扫过即使在有些颠簸的轿车内仍旧坐得板正的男人:“所以阙老师请我这顿饭真的是想答谢赠琴?”
车窗外时明时灭的灯光打在二人的侧脸上,云释这一问,更是意味深长。
阙无眸光闪了闪,没有正面回答,“像云……云释你这样的人,想要交好应该很正常吧。”
车毫无征兆地驶入一段漆黑的路段,黑暗中,二人几乎同时侧过头默默对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时间在这一瞬停滞,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等下一束光照进车内,云释释然地笑了一声,转过了头,短暂遗忘了刚才莫名的对视,“什么嘛,我还以为……”
云释意味深长地停顿一瞬,察觉到对方略微停滞的呼吸声后,坏心思地接了下半句,“我还以为你想要我续接的那半首谱子呢。”
阙无失笑,仿佛刚才一刹那的紧张不过是错觉,“你的曲子确实很好,比我原本想接的要好得多。”
在他还困于天地间时,对方已经高于九天。
“有机会可以拉给我听你原本的曲子吗?”云释问道。
“自然可以,你想听的话随时可以。”阙无自然不会拒绝在这个提议,“只是没想到你有了这样的结尾还是想听我的曲子。”
“这不一样。”云释道,“很难想象你很久没有练琴了,你确实是个天才。”
天才这个称呼阙无从小被人称呼到大,即使自己如今已经离开乐团,可是提到他仍旧是“陨落的天才”。
他早已麻木,淡然地一遍遍听着这个称呼,如今在云释口中听闻却是莫名感到些许羞耻感……
“真论天才,云释你也是吧……你应该和小任差不多大?”
“……差不多吧。”云释打着哈哈,不过好在城北公馆终于到了,和上车时一样,云释一抱一个转身就将阙无妥善安置在轮椅上,甚至没怎么让阙无感受到移动。
阙无一边安抚着加速的心跳一边暗纣自己是不是体重太轻了一些,怎么云释抱他这么轻松?
不过这话真问出来了云释也不会和阙无说实话,别说阙无体重和普通女孩子差不多了,以云释的实力,即使抱一座山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云先生来了。”即使云释只来过一次,接待小姐仍旧一眼认了出来,“我带二位去雅间,今天想吃点什么?”
“清淡点就行,这位先生身体不太好。”云释道,“再加个鱼汤吧,上次喝过一碗,还不错。”
“明白了,云先生。”接待小姐给二人带完路就反手关上门,将包间留给二人。
城北公馆建筑整体有些老旧,偏向于百年前的建筑风格,不过为了开业,老板对内部格局精细装修过,简单却又温馨,没有多么高大上的格局,但是每一处细节都有不菲的造就。
“这里居然还有这种老式唱片机。”阙无看向角落那台没什么存在感的机器道,以他的眼力自然能一眼看出真假,面前这台不仅是真的,放在市场上也是五位数起步的存在。
“你想听吗?”云释按铃唤来了服务员去更换唱片,看向阙无,“可惜你喝不了红酒,此情此景感觉就差个酒了。”
阙无淡淡一笑,举起手中茶杯,“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不是什么钢琴曲,反而是一首有些欢快的舞曲。
“这下更加可惜了,如果阙无先生方便,我可能此时已经起身邀请您共舞了。”云释的话乍一听像是玩笑,但是阙无看着云释的神情却觉得对方并无玩笑的意思在,“……今天不行,再过些时日我就可以把这把椅子扔了。”
云释脸上笑意更盛,“我可以理解为阙老师在邀请我共舞吗?”
阙无也笑了,他万分坦诚地符合云释的意见,“如果是云释的话,又有何不可呢?”
即使二人都没有什么胃口,但是这顿饭吃得可谓是畅快极了,切实相处下来,阙无只觉得对方好像无论长相、性格乃至爱好,无一不让他心动,好像冥冥之中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而云释,也从起初的好奇和探查中,竟是找到了莫名的契合感,这种感觉甚至让他脱口而出的轻浮话语都带上了点自己未曾察觉的真心。
和阙无的相处,出乎他意料地让人舒适,不用思考太多,好像对方都能理解并且包容着一切,而自己好像也能明白对方没有说出口的字字句句。
“宿主是要找爱人了吗?”084默默问道。
云释此时看着司机送走了阙无,关掉通讯录中刚刚加上好友的页面,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找。”